“你倒也莫要这么说,”沈半夏道,“你可知,黄泉辇通常十天半个月毒发身亡,而为何花满楼能撑到如今?正是因为他之前气虚血弱,经脉不畅,若非他已是油尽灯枯的身子,而是普通常人一般血脉流动,尤其是你们这些武林高手,血脉更是稳健,只怕早已毒血攻心,毒发身亡了。”
陆小凤道,“即便如此,他也等不了了。沈姑娘,你说你爷爷出去采药,你可知他去了何处?我去找他回来。”
沈半夏道,“我爷爷向来行踪飘忽,有时说是采药,三五日便回来了,但有时大半年都见不到他人。若他只是在川西这片山里,山脉虽连绵陡峭,但也总算是有个范围。可若他出山去了别处,人海茫茫,你可如何去找?”
“找不到也得找。”陆小凤道,“我不能什么也不做在这里看着他痛苦离开。”
沈半夏道,“你冷静些。我答应帮你拖住他性命,自当尽力。可是,有个问题,你先回答我,我听闻你在长白金家和金大小姐成了亲?可有此事?”
陆小凤苦笑道,“芝麻绿豆大的事情,你这在深山里的小丫头居然都知道了。”
沈半夏道,“如此说来,确有此事了。那你与那金小姐可曾圆了房?”
陆小凤闯荡江湖多年,被一个小丫头如此直白地问了这问题,一时间只觉得很是唐突,但转念一想,她本是学医的,对于男女之事自然是懂得比一般女子多得多,于是老老实实摇头道,“并未圆//房。”也正是因此,花满楼才会被金倩柔的黄泉辇所伤。
沈半夏沉思良久,道,“我这里有一法子,倒可缓解他的痛苦。只是,需要雪莲入药,雪莲只长在雪山之巅,而我们这里没有。”
“我去采!”陆小凤道,“川西几座山峰常年积雪不化,加之如今正是隆冬,定有雪莲,我今晚就进山去采。”
“这倒是不错,只是……”沈半夏沉吟道。
“只是什么?”
“只是还需要以男子之血作为药/引。”
陆小凤淡淡笑笑,从腰间抽出匕首,捋起衣袖,照着小臂就划了一道几寸长的口子,鲜血就滴滴答答尽数滴在那药碗里,才不一会儿,就接了小半碗血。
“够了够了!”沈半夏起身,从随身带着的小药囊里面取出一支青花瓷瓶,打开将里面的药粉倒在陆小凤伤口上,血登时就被止住了,沈半夏又扯了一截白布给他把伤口包了,道,“你身上有伤,半夜进山很容易被冻伤,你把这瓶药带上,可千万不可有什么差池。”
陆小凤接过药瓶放进怀中,道,“多谢,花满楼就先拜托给你了。”
陆小凤走后,沈半夏垂眼看着桌上的半碗血,出神了很久,终于起身,端起了碗走进屋去。
“陆小凤?”
沈半夏进门之时,花满楼已经醒来了,听到有人进来,轻声问道,可这却让沈半夏微微红了眼眶。
侧身躺在床上的人是个瞎子,这她一早就是知道的,然而这瞎子是花满楼,是在深夜里的雪山上也能一步一个脚印,紧紧跟在她身后的人,是在那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旁飞身出来,救过她一命的人……沈半夏记得很清楚,那晚花满楼曾说,沈姑娘,你尽管前行,不用放慢了脚步等我,这雪地之中的脚步声,比平日里更加清晰。
可是……这才多久不见,那个在雪山中也能听声辨位的人,竟已听不出她与陆小凤的脚步声……
沈半夏狠狠眨了眨眼,压下涌上心头的难过,而后淡淡道,“陆小凤给你采药去了,是我。”
“哦,半夏姑娘。”花满楼的声调沉了下去,转过身子平平地躺下,不再多说。
沈半夏也没再说话,来到桌前,拿过一个小药煲,将碗中的血倒进药煲里,然后取出火折子,将下面的小炉子点燃,没过多久,药煲中的血液开始冒起浓稠的气泡。
“沈姑娘,咳咳……你这是!”花满楼忽然挣扎着起身,抬手捂住口鼻。
沈半夏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向他身边,冷声道,“你猜猜,这是什么?”
花满楼依然紧捂口鼻,道,“你把陆小凤怎么了!”
沈半夏笑笑,“想不到,时至今日,你还是只惦记着他。你放心,他好得很,只是暂时出去为你采药,在他出去之前,我留下了他的一点血罢了。”
花满楼血气上涌一阵猛咳,索性拉过被子掩住口鼻,“咳咳咳……咳……你究竟要做什么!”
沈半夏在他床边坐下,道,“花满楼,你从这里离开这段时间,过得很辛苦吧?不是因为被雪崩掩埋,也不是因为黄泉辇,而是……江湖上人尽皆知的从不说谎的花满楼,要瞒住自己的心上人,瞒得很辛苦吧。”
花满楼往墙边又靠了靠,道,“你别逼我。”
沈半夏苦笑道,“我逼你?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