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花满楼才淡淡道,“陆小凤,你又为何一定要逼我呢。”
“呵,”陆小凤笑笑,话一出口,就不自觉地带着些反讽的味道,“花公子,话可不能反着说。”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昨晚你晕了过去,我一宿没睡,我将我们来到长白以来的所有事都从头到尾地理了一遍,从进山,雪崩,你重伤,到你说要娶倩柔,而倩柔忽然提亲的人是我……所有的所有,我都觉得奇怪,似乎一切都顺理成章,但怪就怪在又似乎所有都无迹可寻。如今回头再看这些事,让我总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似乎是有谁在背后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也就是说,这些看似顺理成章的事情背后,其实……是有一个人在一手策划的。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的背影,一字一句问道,“花满楼,我想,我这个困惑,你能帮我解开。”
花满楼一直垂头不语,陆小凤也并不着急,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不催,也不追问。过了很久很久之后,花满楼才长长地叹了口气,道,“陆小凤,你要知道,无论我做怎样的决定,我都是为了你好。”
“花满楼,如此说来,你是承认了我的猜想了?”陆小凤往床沿上蹭了蹭,在他身边坐下,“我知道,一直都知道。所以即便你让我去娶一个我全然不爱的女子,我也可以为了你而做到。但是花满楼,你就不觉得,你这样太自私了么。你只因为了我好,就什么都瞒着我,不告诉我,自己安排了一切,而后看着我稀里糊涂地,照着你的计划行事?”
花满楼被陆小凤问得将头垂得更低,陆小凤道,“花满楼,你知道么,咱俩其实都有各自的问题。我陆小凤的问题,就是无论天下多精密的局我也能猜得透,可我却偏偏猜不透你花满楼的心思,你在想什么,担心什么,甚至怕什么,我隐约能够感觉,所以我想去了解,然而你却不给我机会。”
陆小凤又道,“但你花满楼也有你的问题,你遇上我的事情,就总是自作主张,不和我商量,说一句你是为了我好,便轻轻松松把我打发了。你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在沈老头那儿,留下一张字条就一走了之,如今又是如此,这一次还甚至连我的终身大事也一并安排了。”
陆小凤伸手轻轻搭上花满楼的肩,柔声道,“花满楼,我记得我们曾经说过,我们此行,注定不会一帆风顺,一路上已经遇到了很多困难,将来也许还会遇见更多的困难。这一年的旅程,只有你我二人,明有郑贵妃一伙在朝廷上兴风作浪,暗有魏重阳在江湖上层层设卡,若是你我再不信任对方,互相隐瞒,那我们如何完成此次目标?”
花满楼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陆小凤又道,“如今,我这亲,成也成了,不成也成了,我已经照着你的安排,做了这金家的女婿了,事已至此,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都瞒着我什么?”
良久之后,花满楼终于开口道,“陆小凤,我并没有什么事瞒着你。只是,我……我的身子自己清楚,不是金家的大夫医术不精,而是,我大限将至,根本谁也无力回天。你对我……对我的情谊我是知道的,我只是,不想我走后,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孤零零……”
“花满楼!”陆小凤实在听不下去,喝断他道,“我此刻是真心实意要与你说说心里话,你若还是只说这些胡话,也未免太不把我陆小凤当……当兄弟了。”
花满楼淡淡笑笑,“在下说的,一直都是心里话,可陆大侠怎么就是不愿听呢。”
陆小凤见他时隔多日终于又在自己面前露出了微笑,却让他莫名一阵心疼,软了声音,道,“你的心里话不会成真,有我在,我定不会让你有事。我如今也成亲了,我们拿了龙涎香就快些离开,我带你回川西,去找沈草乌,那老头子怪虽然怪,但医术确实高,哪里有他医治不了的病?”
花满楼这次只是摇了摇头,而是问道,“你还知道你成亲了,洞房花烛夜,新郎官却在我这里,纵是倩柔再懂事,恐怕也是万分难过。你快回去,和她好好说说。”
陆小凤这才想起金倩柔,低头看看身上的喜服,整宿只想着花满楼,却已将这荒唐亲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想到倩柔,心中唯有歉意,但尽管如此……“我不想回去,我还想多陪陪你。”陆小凤说的是真心话,可是话一出口,听起来就像是个任性的孩子一般,自己都觉得不懂事。
花满楼没有接话,而是踟蹰了许久,才终于轻声问道,“陆小凤,有件事,你必须老老实实回答我。你们……你们昨夜,是否……是否……”
“没有!”陆小凤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解释得似乎太过刻意了,干咳了两声,道,“昨晚我原本就喝了许多,是,当时酒意上头,我也不知为何,对着倩柔竟有种对着……你时的意乱情迷,头脑一片空白,几乎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