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陆小凤一早就知,花满楼重情重义,心中背负了太多,但他本以为行至今时今日,他陆小凤也能有幸成为在花满楼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人。当花满楼之前决绝地说他绝不可能入赘金家时,陆小凤心中是窃喜的。而当后来事态陷入僵局,陆小凤还为此日日担忧,哪想,花满楼这么快就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他的这个选择,让陆小凤只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想法都是如此可笑。
“七哥哥,我们弹一曲什么好呢?”
金倩柔命侍从将花满楼的亲在亭中的石桌上放好,两人在石桌周围一左一右地坐好,金倩柔抱着琵琶歪着脑袋浅笑着看着花满楼。
花满楼抬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之上拨弄了两下,调好了音,花满楼道,“倩柔你来弹吧,看看我能否和上你的曲调。”
金倩柔想了想,脸上笑意更浓,素手轻弹,一串凄婉曼妙的曲调就响了起来。
“江南江北雪漫漫,遥知易水寒。同云深处望三关。断肠山又山。”金倩柔轻声唱道,声如银铃,清丽动人。
花满楼点了点头,抬手抚上琴弦,和着金倩柔的曲调弹奏起来。一时间,琵琶声高,古琴声低,旋律之间相互应和,婉转不绝。
侍从垂头听着,一时间忘了动作,陆小凤却只是垂下了眼,转身走上长廊,离开了亭子。在走出院子之前,隐约听到金倩柔仍在唱着,“天可老,海能翻。消除此恨难。频闻遣使问平安。几时鸾辂还。”
金倩柔与花满楼一曲弹罢,侍从不自觉地叹道,“小姐小姐,你与花公子当真绝配,这一曲应和得天衣无缝,实在是妙,太妙了。”
金倩柔羞红了脸颊,垂头嗔怒道,“乱说什么,我与七哥哥难得有机会切磋琴艺,是七哥哥琴技高超,和我的曲调和得精妙绝伦,你不懂,乱说什么绝配……”
“是是是……”侍从忍笑连连应和着。
“咳,咳咳……”花满楼忍不住抬手遮口猛咳了两声,登时觉得喉头一阵腥甜,掌心一团湿热粘腻。
“七哥哥!”金倩柔起身过来,“你怎么样?”
“无碍。”花满楼道。说着捏紧了手心垂下手臂,却被金倩柔一把捉起了手,被她掰开掌心。
“七哥哥!你咳血了!”金倩柔惊道,立刻转身对侍从道,“快去找大夫过来!”说着扶起花满楼道,“我先扶你回房。”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大夫为花满楼把了脉,金倩柔上前焦急道,“大夫,你一直是我长白金家医术最聊得的大夫,为何花公子这病,大半月过去也丝毫不见起色?!”
大夫皱眉,摇摇头道,“小姐莫要着急,老夫行医多年,尤其在长白山中见过许多冻伤之人,但容老夫直言,如同花公子这般情形,还能留下条命的,已是从未见过了。之前老夫也说过,若非多得有陆大侠一路以来为花公子以真气续命,花公子这条命,早已是保不住的了。但既然保住了命,那伤得再重,也没有无法痊愈的道理,花公子服了药,过了这么些时日,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内伤更加严重,实在也让老夫百思不得其解。”
金倩柔急道,“你……”
大夫打断她,道,“不过小姐,花公子,老夫有句话还是要叮嘱的。老夫开的药方也不过是调理身子,治病医人,但这心病,老夫确实束手无策。花公子这些天来思虑过重,所谓思伤脾,脾虚自然肝盛,以花公子当下的情况,若是脾虚气弱再加之肝火虚旺,于他这身子,只怕更是雪上加霜。故而还请花公子暂且不要多虑,先安心养好了病,其他的日后再说。”
大夫说罢,带了侍从出去,说要再抓一方凝神助眠的药。金倩柔送了大夫出门,才转身回来,拉了张凳子在花满楼身旁坐下,问道,“七哥哥,你也听到大夫所言,当务之急是先养好了病,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花满楼垂着眼,无奈地笑了笑,却没说话。
许久之后,金倩柔小心翼翼道,“关于龙涎香之事,我听我爹说了。”
花满楼没开口,金倩柔犹豫了许久,才道,“其实……我知道要你接受,确实是折辱了。我爹也说了,让我将此事就当作从不知情,他也说,日后定会为我寻得一个佳偶良配,但是……”金倩柔吞吞吐吐,道,“自幼时初见你时,我便对你念念不忘。但也从没想过要高攀花家,所以这么多年过去,此事也无人再提。只是,许是天意使然,而今你竟真的来了金家,你可知我有多开心?时隔多年再见,我想,在这世间,我想,我也再找不到比你还要优秀的男子。”金倩柔说到此处也有些激动,道,“我会去求父亲,若,若你真不嫌弃,愿意娶我做你的妻子,我会求父亲废了什么入赘的规矩。花家的争斗与我无关,我只想和我敬重之人度此一生。”
花满楼自小到大,向他表露心迹的女孩虽不算多,但也有过好几个,可如同金倩柔这般真诚直白而又大胆直言的,却从未有过。她身上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