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一起长嘶一声,也停了下来。
花满楼翻身下马,道,“陆小凤,怎么了?”
陆小凤绕过马匹走到花满楼身边,伸手牵了两根缰绳,道,“李兄所说不假,这里恐怕有些蹊跷。”
花满楼正欲问有何蹊跷,就听宋秋雁道,“这雾怎么越来越大了?前面究竟有没有路了?”
陆小凤一手拉过花满楼的手,一手牵着两匹马,和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向前走着,边走边道,“这雾怕是没那么简单。空中漂浮着雾气,却不是一片雾霭茫茫,反而是横在空中的丝丝缕缕,说是雾,倒更像是烟。”
花满楼正凝神沉思,宋秋雁已经不耐烦道,“小胡子!你这不是废话么!有眼睛的都看到这烟雾一样的东西了,还用你在这儿解说?”
花满楼道,“宋姑娘有所不知,陆兄是在说与在下听。”
宋秋雁道,“说给你听?你自己不会看啊?”
花满楼微笑道,“在下是个瞎子,看不到的。”
“什么?!”宋秋雁惊道,“你是个瞎子?……啊!”
宋秋雁的话没说完,就尖叫一声没了后文。
“宋秋雁!李长风!”陆小凤也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了两声,但是回应他的却是空空荡荡的回声,而后就是一片死寂。
“陆小凤。”花满楼低声唤了句。
陆小凤捉着他的手又紧了紧,道,“周围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色,根本看不到他们。”
花满楼皱眉道,“我也完全听不到他们的声音,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甚至……连马匹的声音都听不到。”
陆小凤道,“不管发生什么,抓紧我。”
花满楼点点头,反手握紧了陆小凤的手,道,“无论如何,我们先走出这团迷雾。”
花满楼说罢,脚步却猛然滞住。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他也听不到陆小凤的气息……
花满楼只觉得心下一惊,不应该,不对,应该是不可能,陆小凤内息平稳内力醇厚,对于他的气息,花满楼再熟悉不过,怎么会……怎么可能?!
旋即,花满楼就觉得一股含义由头顶向下一路蔓延到脚底,因为他意识到,他听不到陆小凤的脚步,听不到陆小凤的鼻息,甚至连两匹马的声音他也听不到
可是,他掌心里,却还握着陆小凤的手!
如果陆小凤已不在身边,那这手……又是谁的?!
思及此,花满楼像是被火烫到一般松开了握着的那只手,一时间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从未有过的惊恐袭上心头。
“陆小凤!”花满楼满心焦急,不禁呼喊出声,但听到的不过是一阵悠远的回声。
花满楼只觉身处一片辽阔的空旷之地,而这辽阔却不是漫无边际,而是在遥远的某处有着分明的边界,否则也不会有回声。
“陆小凤。”这一次,花满楼低声唤了一声,这一次,连回声都没有,死一般的寂静。
花满楼微微颤抖着双手,伸向自己的右边。方才陆小凤就站在他右边,方才他放开那只“手”的时候,也是在他右边。
可是,此刻,什么都没有。
一片虚无之中,只能触到一些雾。
没错,是雾,花满楼感到自己触摸到一缕一缕的缥缈水汽,那是花满楼平生第一次摸到浓雾,那感觉很微妙,很轻,却很浓,那种湿答答的感觉,渐渐愈发真实,又或者说,愈发具象。
因为花满楼渐渐看到了它们,看到这一大片浓的化不开的雾气。
是看到。
没错,当眼前的景色不再是这二十年间的一片漆黑,而是这一片如梦如幻的浓白,花满楼吓得倒退了好几步。
然后,脚下忽然一空,似是掉落了深渊,径直下坠,层层叠叠的浓雾飞快地被自己搅乱,而后在眼前迅速掠过。
花满楼想施展轻功,想抓住什么,可是身边除了这些雾气,什么都没有。直到感觉后脑一阵钝痛,眼前又重新恢复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