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心弦已乱
说着,对几位公子道,“哪位公子与老夫走一趟,老夫好开个方子为七公子医治调理。”

    六公子连忙跟上,花如令等人谢过大夫,大夫正欲离开,近一个时辰都不曾开口的陆小凤突然问道,“大夫,花七公子可有伤到筋骨?”

    大夫这才开始打量窗边的人,四条眉毛的俊俏长相,郎中还从未见过,但他眼中那沉重的担忧,大夫行医半生,倒是见得不少。

    那是只有对至为重要的人才会有的担忧。

    大夫如实答道,“公子伤的很深,老夫亦不敢断言。但即使没有伤及筋骨,公子醒来也应好好调养,伤口万不可撕扯或是见水。”

    陆小凤点点头道,“多谢大夫。”

    待到六公子陪着大夫出去了,花如令来到陆小凤面前,道,“贤侄,今日多得你出手相助,楼儿才保住一条性命,他日花府上下定当全力报答。”

    陆小凤道,“伯父言重了,花满楼是我挚友,他出事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反倒是小侄没能保护好他,实在万般愧疚!”

    花如令道,“贤侄,千万不要这么说。”

    陆小凤道,“伯父,小侄还有个不情之请。”

    花如令道,“贤侄但说无妨。”

    陆小凤道,“今晚小侄想陪在花满楼身边照料。”

    陆小凤愿意照顾花满楼,花如令当然觉得是件好事,起码不担心有人再来捣乱。

    只是儿子伤重,做父亲的又怎能放心安睡?

    花如令思忖片刻,最终说道,“那就有劳贤侄了。”

    陆小凤道,“多谢伯父。”

    花如令和几位公子交代了几句,便纷纷回去休息。

    陆小凤这才走入卧房,来到花满楼床前。

    花满楼是后背受伤,大夫拿了几床被褥垫在他身后,令他侧躺在床上。

    陆小凤在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的人,脸色惨白地让人反而想起他受伤时背后那大片大片的鲜红。

    “花满楼,明晚我们约好一起去看孟河灯会的。”陆小凤道。

    无人应答。

    “花满楼,我原来一直以为,即使你看不见,你仍然是个坚强勇敢之人。可是……我此刻才发现,你远没有我以为的强大……”

    陆小凤轻轻将被子给他盖好。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那便是他从方才开始就一直在思考的事情。

    也是聪明绝顶的陆小凤都不想不明白的事情。

    害怕。

    这是肆意闯荡江湖的陆小凤罕有的感觉。

    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小凤,在花满楼倒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刻,害怕了。

    甚至是恐惧了。

    那种恐惧让陆小凤一刹间头脑一片空白。

    陆小凤很聪明,所以陆小凤当然明白,他是害怕花满楼会死,会从此以后离他而去。

    但陆小凤想不明白的是,花满楼,于他而言,算是什么?

    是肝胆相照的兄弟?

    是两肋插刀的莫逆?

    是同生共死的知己?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陆小凤终于承认,原来自己总觉得自己看得穿所有的感情。

    而此刻才发现,那是因为他从没认真对待过感情。

    花满楼微微转身,肩头碰到身后的棉被,触到了伤口发出一声痛哼。

    陆小凤赶忙伸手将他扶住。

    看他又沉沉昏睡过去,陆小凤轻声道,“花满楼,陆小凤这次遇上真正的难题了,你快醒来,帮我解决。”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烛火微微颤了颤。

    陆小凤看着乱舞的火光,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