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霄和谭休、方宇空在公园里打球,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铁网外看着他。
是他爸。
温霄和另外两人说了一声,出去和他爸说话:“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大吵一架, 温霄搬去了外婆家住, 父子俩就再也没见过了, 这会儿两人面对面,竟然有些生疏。
或者, 他们一直都很生疏,是温霄单方面想要从他爸这里获得关心。
“时惜都和我说了,你在学校和同学闹矛盾,是因为见义勇为。那天我和助理都在总部开会,忙得焦头烂额,你外婆又回老家了……没有了解情况就责怪你,是我不对。爸爸跟你道歉。”这番话在温观穹的脑子里转了好多遍, 说出来的时候, 意外地流畅。
温霄:“是姐姐告诉你,我在这里的吧?”
温观穹想了一会儿, 才反应过来“姐姐”指的是时惜。
“是,她也是关心你,为了这个事, 她说了我好几次了。”
“我知道。”温霄说, “其实我已经不在乎你的道歉了, 但是姐姐不想我受委屈。从小到大, 我看得最多的就是你的背影, 面对我的时候,不是皱着眉头,就是批评我。我因为妖力失调半夜发烧, 是自己去的医院,家长会你一次都没来过,同学们都以为我没有爸爸。”
温观穹又皱起了眉头。
“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诉苦,也不是想改变什么。”温霄说,“我还得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和姐姐一起工作。姐姐告诉我,饕餮也会有朋友,我现在也有朋友了。以后我会管好自己,不会再去烦你,我会变成你最喜欢的那种省心的孩子。你就继续醉心工作吧,毕竟,做自己喜欢的工作,确实很有意思。”
温霄很少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么多话。可是温观穹听了,心里一阵刺痛。
“饕餮也会有朋友,你知道她为什么跟你说这句话吗?”
当时,时惜问他要不要和温霄坦白真身,他说要当杀手锏用,他也不知道时惜说了没有。
温霄垂下眼睫:“我知道,早就知道了。”
温霄没有表现出半点害怕,这个反应在温观穹的意料之外。温观穹发现,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我不会再逼你回学校了,你自己做决定。”温观穹想拍一拍他的肩膀,刚抬起手又放下了,“爸爸对不起你。”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温霄说。
……
第二天还要做生意,时惜在零点前结账,离开了小酒馆。
走之前,还点了两杯最近很火的蜂巢米酒。流着蜜的蜂巢用竹签穿着,挂在酒杯上,看着很有食欲。
味道尚可。
但时惜没想到,逢川酒量一般。走出小酒馆,站在路灯下准备打车的时候,时惜才看到他脸上一片薄红,两只耳朵也烧红了。
“逢川,你喝醉了?”
逢川低头看着她,两只眼睛比平时还要水润:“没有。”
话音未落,时惜眼睁睁看着他的头发变长,从黑色变成了发着光的银白色,额头biu出了一双修长的龙角,连眼睫毛都变成了银白色。
“!”
逢川是龙吗?!!
附近传来脚步声,时惜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头脑一热,拉着逢川躲进了旁边的夹道里。
“小惜,我们不回家吗?”逢川低着头,长发垂下来,衬衫领口松开,时惜看到,他锁骨旁边长出了一小片龙鳞,微光流转。
脚步声更近了,时惜捂住他的嘴巴。
逢川的气息在她的手掌中变得越来越灼热,望着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深邃。时惜浑然不觉,等那两个人类经过后,才松开手。
“现在怎么办?早知道我刚才应该和老板加个绿泡泡,现在就能让他送醒酒汤过来了。”
小酒馆附近打不到车,他们走了挺远,现在走回去,有被人类看到的风险。
时惜又不敢把逢川一条龙放在这儿,她拿出手机:“要不,我问问老李,看看他能不能来帮个忙,就是时间太晚了,不知道他睡了没……”
刚亮起的屏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逢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小惜,我没醉。等一等就好了。”
空气变得有些闷热,时惜舔了舔唇:“逢川,你想不想去透透气?我们到人类看不见的地方……”
腰被一只手掌住,时惜的视野快速变幻,她被刺激得闭上眼睛,再睁眼,却是在一座高山亭台上。
底下是望不到底的崖谷,对面是飞流直下的瀑布,月亮悬在上空,像往下倒水的玉壶。
下山以来,日日忙着经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开阔的景色了,时惜趴在栏杆上,伸手去感受晚风。
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时惜低头一看,是一条银色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