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短的时间,上哪准备那么多聘礼,李真卿想不通。
“烬儿怎么还不回来?”李真卿见时辰已晚,担忧地看向门口。
该不会又去将军府了吧?
自从陛下赐婚后,李烬几乎天天往将军府跑,李真卿每次去都看见他在陪赵雪婉。
这孩子,公务已经很忙了,还要天天去将军府忙成亲的事,实在辛苦。
不过,现在这般晚,留在将军府,即使是准女婿的身份,也于礼不合,烬儿应该是懂这礼数的。
见李真卿忧心忡忡,穆红莺喊他:“跟你说话呢,老李,听见没?”
“什么?”李真卿问。
“你等会别一开口就说退婚的事,先问问烬儿怎么想的。”穆红莺嘱咐道。
“嗯。”李真卿回答。
远处传来脚步声,但进来的不是李烬,而是赵雪婉。
她躲在拱门后,弯腰悄悄看远处,叫在附近的婢女给她打掩护,先拦住李烬。
她嘻嘻笑地快步跑进院子,像是准备做什么坏事似的,没注意到三个长辈。
而在后面的李烬被婢女拦住了,但并不停留,还是一直往院子里走,眼神锁定那个即将跑进他屋里穿着紫色纱裙少女的身上。
婢女假装有事,坚持要拦他,但他只是看着跑进他屋里的赵雪婉,一直往前走,等走到门边转身向三位长辈行礼,然后打开门。
“啊!”门里的赵雪婉猛地跳出来,故意吓他。
他很淡定地负手而立,嘴角带笑,配合地说:“吓死了。”
这么冷静。
分明一点都没吓到,没劲。
她从胭脂盒拿出一张极薄的纸,在他面前甩了甩,说:“戚常远贪墨军饷、私吞赋税、侵吞赈灾款、私蓄死士,暗杀政敌清除异己的证据已经全部收齐,很快就到京城了。”
他接过纸条,看到上面写着黑鹰卫回信的密令。
“我还没说完,他屠杀平民,还可以治他滥杀无辜,草菅人命的罪,你上朝就骂他践踏靖国律法,破坏秩序,引发天怒人怨。”赵雪婉气愤地说。
“别做危险事。”拿着纸的李烬脸色沉下来,抬头低声说。
“那你也别做危险的事。”没得到感谢和夸奖,她不开心地皱眉。
“我身负朝廷职份,在其位,自当谋其政。”他上前一步,缓声道。
“文绉绉的话,我也会说。”她叉着腰仰起头,“我是郡主,身为天家血脉,天下兴亡,尚系于匹夫之责,况我金枝玉叶乎?”“
她眼珠子一转,很快又接着说:“郡主之尊,非止荣华,更是万千黎庶所系。江山社稷之事,我责无旁贷。”
他低声笑了笑,抬手捏她的脸。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父子不和,部下不和,你这次是想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然后策反重要将领,你又要以身入局,他们要是察觉,又要来杀你,不是每次都好运不被发现。”赵雪婉见他又上前一步,往后退了一步,“江夏城我比你了解,我在那住了很久,熟人比你多,拿到关键证据也快。”
“最大的三个地方势力,高光佑、韦朝实和戚常远,高光佑和韦朝实死了,你们现在要削减戚常远的势力,要快准狠,我这个是最好的办法。”赵雪婉认真地说。
之前打倒高光佑的计划中,李烬将韦朝实拉入局。
其一是因为韦朝实是皇亲,不但有特权,还有兵权,财力兵力充足,亦有造反之心。
其二是因为一旦高光佑被抓,韦朝实很有可能起兵占了高光佑的三大城,本来韦朝实就有四座城的二十万的兵力,再被他占了高光佑的三座城,之后再对付韦朝实就难很多。
现在除去了高光佑和韦朝实,目前地方总督最大势力是戚常远,要推行新政,削减地方势力,最大的阻力是戚常远,如果此事一拖再拖,不用最快的方法解决,被戚常远发现不对劲,李烬会非常危险。
“那你呢?”他停住脚步,牵起她手腕。
“啊?”她疑惑地问。
“要是他们查到你,你很危险。”他抬起她的手腕,看到她的手又发紫,眼神再也挪不开。
“不会的,我都安排好了,他们搜集完证据就会离开江夏城。”她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握得太紧,甩不开。
“你的手,总是冷冰冰的,我很担心。”他的手指滑到她的手背,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抓着她的手又放进他的胸口里。
“很晚了,我要回去了。”她把手从他的胸口伸出来,走出门口。
她听见他跟出来了,但她没回头,走到拐角处躲在墙后面,又准备故意吓他。
明月高悬。
她的身影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倒影在地上。
他负手慢慢走过去,嘴角勾起,等走到她那边,配合地装作被吓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