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赵雪婉恍然大悟,点头说:“原来如此。”
接着,冯历山照着刚才的意思还反复说了很多,大致意思是他们杀晟人和抓晟人都是为了武阳,为了靖国,是忠义之举。
但是,还是一个证据都拿不出来,依然是空口无凭。
见他废话很多,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赵雪婉让他退下,又和侍女护卫思考刚刚冯历山说的话。
不久,又有人敲门。
这次是杨雅瑾求见。
杨雅瑾一进门,就向侍女讨了纸笔,在纸上写下:“殿下,恐隔墙有耳,恳请允准民女近前禀奏。”
侍女将纸呈上来。
赵雪婉凑前看,点头准予。
侍女和护卫警惕地盯着杨雅瑾的一举一动。
“殿下,高光佑要造反。”杨雅瑾面色凝重地跪下,以气音吐出几字,声如游丝,几不可闻。
高光佑是武阳城总督。
他不止是武阳总督,安都、青州两城亦在其辖下,佣兵十五万,手握重兵,多骁勇善战之辈。
“接着说。”赵雪婉坐直了,脸色沉下来。
“民女的弟弟在武阳军中当兵,偶然听得冯历山向高光佑密奏火药与军机要务,心疑之下暗中查探,窥得其谋逆实证,舍弟方将此事告知于民女,次日便被害身亡。其间因果,绝非巧合!”杨雅瑾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赵雪婉:“实证在哪?”
杨雅瑾:“实证已交予监察史大人。”
见赵雪婉没立刻回答,杨雅瑾上前几步,被侍女和护卫拦住了,她只好继续说:“殿下,民女所言句句属实。”
赵雪婉:“何时开始增收规费的?”
杨雅瑾:“回殿下,是三个月前,忽然强征新税,比先前增五番,商贾给不起,不交官兵就打人,甚至杀人。”
赵雪婉:“只有武阳的西城增收?还是整个武阳城都增收?”
杨雅瑾:“回殿下,西城增收五番,其余东城、北城和南城增收二番。”
见赵雪婉又沉默,杨雅瑾继续说:“冯历山、王元臻、张庆忠、郭子远、许玄、鲁仪、陈怀恩,这些人是谋反主力,我弟弟冒死将名单告知,惨遭敌手......”
杨雅瑾捂住胸口,潸然泪下。
忽然,又有人敲门。
门外的护卫说是监察史韩崇求见。
韩崇一进门,屋内的人都惊讶地看向他,只因他右边颧骨处一片乌青,高高肿起,像个发酵的馒头,嘴角渗出血丝。
很明显是刚被打过,而且被打得非常狠。
“见过郡主殿下。”韩崇摸着右脸行礼。
“免礼。”赵雪婉看他的伤势,都觉得好像自己的脸也开始跟着疼似的。
“禀殿下,下官在追查武阳城总督高光佑伪造火药军械失窃一案。”
“高光佑于三城之内横征暴敛,私募精兵,其不臣之心,已然昭彰。茶马村杨嘉贞曾密呈逆党名册,旋即遭灭口。今逆党为防机密外泄,竟行屠村灭口之暴行,老幼妇孺皆不放过,其状惨不忍睹。”
不愧是朝廷特派的监察史,先以寥寥数语说出关键,而后他将茶马村当日被屠村的本末巨细,一一道来,并无疏漏。
天色已晚,赵雪婉让他们先行退下。
当韩崇和杨雅瑾走出门外时,正好撞见武阳城总督高光佑。
高光佑不动声色地与韩崇行官礼,不疾不徐地走到门边,对护卫说:“有劳通传,下官求见郡主。”
韩崇和杨雅瑾并未走远,而是就藏在院内,观察屋内的动静。
坐在屋内吃糕点的赵雪婉摸着下颌,哼着歌儿,手指敲打圆鼓鼓的腮帮,歪头看今夜来访的第四人。
高光佑,曾有不少人和她提起过他。
如今,终于见上了,果真是豺声蜂目之相。
此人还真是声音像豺狼一样难听,眼睛像黄蜂一样狠毒。
他不像冯历山那般废话多,只说了十句,把屠茶马村的事全推到冯历山身上,绝口不提其余之事。
赵雪婉咬着后槽牙,听着他说话,在心里暗想:“可恶!诈伪之徒!”
她点点头,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郡主未踏足过武阳,不知武阳城内之事,下官得知此事,立即派人查探,方才得知冯历山做了如此荒唐之事。”
“我第一次来武阳,先前听说武阳的卤肉烧饼很好吃,还没吃到呢,明日我要出街买十个尝尝。”
高光佑假笑两声,恭敬行礼道:“郡主若是喜欢,下官这就让下人去做一份。”
“不吃了,很晚了。”赵雪婉打了个哈欠,伸了一下懒腰,“再吃就睡不着了,明日再吃。”
乱臣贼子,谁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