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需要一个理由的话,只能说你来得太晚了,我已经先喜欢上别人了。”
“是吗?”公良玉却摇头苦笑,“可我觉得,就算是我先来见到你,最后你喜欢的还是权珩。”
被他戳中实话,宋苡安哑口无言。
一时沉默。
公良玉忽然用力吸了下鼻子。
他像是喃喃自语:“从前我一个人在苍岚仙宫修道,时常孤独,坐在山巅看雪落下的时候,我总会想起你。”
“……想到我还有一个远方的小妻子,虽然记忆中面貌已经模糊不清,可是只要想到冥冥之中有人在等着我去娶她,就好像她就在我身边,陪着我,在仙宫苦修的日子就不那么难挨了。”
苍岚仙宫终年积雪,人迹罕至,山巅至高,连候鸟也不愿到达,花谢无声、雪落无声。他只与自己寥寥无几的回忆相伴,朝夕相处,以至于在她尚不知情时,他已经刻骨铭心。
公良玉用手背抹掉眼泪,一瘸一拐地背过身去,小时候圆乎乎的哭包长成了苍岚仙宫的首徒,将破碎的自尊重新捡起,哭鼻子也不想让意中人看见了。
宋苡安知道他需要时间和安静整理情绪,默默站在他身后,等他平复。
须臾,公良玉重新开口,声音沙哑:“抱歉,打扰了你这么久。”
宋苡安松了一口气,道没关系。
公良玉:“我想做些什么弥补……宋伯父也在城主府内,我帮你们见一面吧。”
*
软禁宋天野的厢房距离西院不远,公良玉以苍岚仙宫首徒的身份在城主府内通行无阻。
他拿着装有宋苡安神识的宝莲琉璃灯,跨进屋门,听见宋天野没好气的声音从床帘后传来:“我不知道我女儿女婿在哪里!”
“宋伯伯,是我。”公良玉反手关上门。
宋天野撩开床帘,看见是他,神色有点悻悻,解释:“我还以为又是钟离瀚派来的说客。”
这段时间他被关在城主府里,钟离瀚日日派人来游说他帮助捕杀权珩,都被他用拐杖打了出去。气得钟离瀚成了涨大的河豚,一连崩坏了五条玉扣腰带。
偏偏如今权珩下落不明,只有宋苡安掌握线索,人又不能随便杀了,宋天野父凭女贵,即使是软禁,待遇也相当不错,他也心宽,每日送来好酒好菜他就吃,吃完了倒头就睡,睡醒了就把说客打出去,打完人就吃,吃完就睡……如此循环往复。
担心随时可能会到来的钟离瀚手下,公良玉直入主题:“待会我会施法,请宋伯伯的神识进入这座宝莲琉璃灯内,同宋姑娘见面。”
宋天野:“安安在这油灯里?”
公良玉不好解释,含糊道:“具体的,还是请宋姑娘亲自同你说吧。”
他并指施法,流光没入宋天野眉心,后者忽觉神魂一轻,再睁眼,便是女儿熟悉而担忧的面孔。
“爹!”
宋天野愣了下,连忙抱住扑过来的女儿:“安安,你怎么会……”
宋苡安言简意赅地将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我寻思既然来了,不如先见你一面。”
反正她的身体在权珩手里,出不了事,最多就是要让夫君多担心一些时日。
不过没关系,她相信夫君会体谅她对父母的感情。
从宋苡安说到公良玉试图将她带走时,宋天野的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听到最后,更是语气不善:“这人简直胡闹,做事不计后果,性情莽撞,本质懦弱,他压根没有替你考虑,你既然已经与权珩成亲,婚姻大事又岂能如儿戏说改就改?”
还连累他的宝贝闺女神识差点受伤!若是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他就是拼了剩下的一条腿废了、也要找苍岚仙宫这帮人算账!
“我知道爹爹心疼我,爹爹真好~”宋苡安笑得没心没肺,“所以,爹爹也不打算重启和公良家的亲事,对吧?”
她来见宋天野,原因之一就是想亲耳确认爹爹的立场,虽然爹爹不会强扭她做不喜欢的事,可要她坚持说服还得费一番心思。
不过现在看来,这些麻烦都省了。
“你把你爹当什么人?”宋天野哼了一声,“且不说你现在压根对公良玉无意,就那小子扛不住事的怂包样,我也看不上他来做我们家的女婿。等一切平定,爹爹替你解除和公良家的婚约!总不能叫你无端端落下坏名声!”
宋苡安点头如小鸡啄米,还不忘替不在场的某人拉一下好感度:“对哇对哇,还是我现在这个夫君好,又高又结实!”
宋天野正色:“安安,你……很中意权珩公子?”
“他是你女婿,什么权珩公子,叫得都生分了。”宋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