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小院中的黑衣男人似乎偏了下脑袋:“长得一样,所以?”

    “少在这里装糊涂!”

    陈武仗着酒力,生出豪胆,粗声大喝,“公良玉夫人在大婚当夜失踪,她一个妙龄女子独身上路,自然会被恶人拐带——你个该死的人贩子,赶紧把人交出来,砍头前还能少受点苦!”

    男人默了默,似乎在消化他话中含义:“你觉得我是人贩子?”

    声音依旧极为平静,然而在陈武听来不过是已经被吓破了胆子的心如死灰。

    陈武懒得再与对方多费口舌,拿出从前不由分说揍老囚犯的架势,“刷”地拔出戒棍:“人呢?交出来!”

    这下对方终于听懂了,微微皱眉:“你是来抢走我妻子的。”

    陈武冷笑:“什么你的妻子!一个人贩子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突然话锋一转,被酒气熏得浑浊的眼珠里射出淫邪的光芒:“不过,本捕头也不是不能饶你一命,就看你识不识趣了。”

    男子道:“说来听听,你要怎么饶我?”

    陈武舔了下肥厚的嘴唇,“你屋子里的女人,我看着倒不错,与其卖到窑子里去,不如让她跟了本捕快。”

    当然,买人的银子他是不会出的。

    对方久久不语。

    陈武心中不屑。

    面前的男子虽然长得高,可身形极其瘦,搬进来这几天也从未见他与谁争执过。

    陈武鄙夷地想,这小白脸瘦弱的小身板估计经不起他戒棍一下,就要吓得跪地求饶了!

    今夜他突袭上门,打得就是先手夺人的主意。提出要求以后,对方一直没有回答,陈武等得不耐烦,干脆大喝一声,举起戒棍就冲了上去!

    先给这小子点苦头吃吃!威胁完了好谈价!

    陈武有意没有收势,一棍子劈向那人的脑袋,活该,棍子落下前,他恶狠狠地心想,谁让这小子一个下贱的人贩,还白白占了这么多天的艳福——

    预料之中铁棍接触颅骨的触感却没有传来,陈武愣了一瞬,只在这一瞬,从手腕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什么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嘴就要惨叫,然而下一刻,一道粗长的黑影迎面猛甩而来,他整个人都飞了出去,后背“砰”撞上石墙!

    剧痛从下颌处传来,肯定是下巴被卸掉了,紧接着蛇尾钳住他的喉咙,黑鳞无光,蛇骨寸寸收紧,硬生生将他最后一点不可置信的惨叫也塞回去。

    陈武充血的眼睛死死睁大,视野里看起来一身死气的年轻男子轻轻松松夺走他乱挥的戒棍,手指一转,戒棍就拧成了麻花。

    那可是生铁铸造的啊!

    莫大的骇然席卷陈武心头。

    眼前明明是人类的手指、人类的身躯、人类的面孔,可做出的任何一件事都绝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

    这到底、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男人随手把成了废铁的戒棍丢到一边:

    “画像呢?”

    陈武的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咯咯”声。

    男人用蛇尾把他高高吊起来,同时把他的下颌复位:

    “画像呢?”

    陈武像只被悬挂上绞刑架的待宰肥猪,魁梧的体格现下都成了脆弱不堪的纸老虎,脚尖悬空,徒劳乱踢。

    “在、在我胸口暗袋里……”

    男人维持着把他吊高的姿势,掏出那张画像,扫了一眼,就撕成碎片,扔进院里的水井。

    “除了你,还有谁看过画像?”

    陈武已经缺氧到满脸涨成猪肝色:“就、就只有我……”

    “真的?”

    “真、真的,我、我想独占赏银,所以自己、自己直接拿走了画像……”

    男人颔首:“所以没有备份,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仿佛一道惊雷平地炸响,在陈武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可挽回的话之前,“咔嚓”,蛇尾已经绞碎他的颈骨。

    浓稠鲜血豪泼如急雨,雨滴击打爬山虎藤叶,荫影摇曳。

    刀刃冰凉,刺入皮肤时只有极为沉闷的一声噗响。耳边一声尖锐暴鸣,然后是无边无垠的寂静,仿佛被投入了万顷大洋。

    权珩感到自己在缓慢而安静地下沉。携带着庞大的,沉重的尾巴,缓慢地下沉,落进幽暗海底,触碰到泥沙时卷起宛如海崩的散沫。

    腥气的液体飞溅到爬山虎墙上,到生长着不知名野草野花的石砖地上,到空中,到衣袍上,到他的脸上,乍触之下带着暖意,俄顷转凉。

    月光下切开一条动脉,血液是黑色的。

    沿着肌肤和骨骼的纹理,刀刃像航行在血肉海洋里的帆船,偶尔闪过的银光是它的帆,他的手腕是吹动它永远向前的风——

    “夫君?”

    权珩沉浸在分尸的心神停住,慢慢起身,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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