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就……”

    她一下子顿住,在马车上打盹时朦朦胧胧的记忆浮现,那个替代了坚硬木板车壁的“棉花团”——

    “夫君是你把手垫在我脑袋后面吗?”

    “嗯。”

    宋苡安震惊地张大嘴。

    鼻间隐隐约约能闻到乡间油灯燃烧的气味,现下已经是晚间了,说明从她从在马车上入睡开始到醒来,至少经过了三四个时辰。

    足足七八个时辰,她的夫君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将手垫在她的脑后,当她的枕头,替她承受马车颠簸。

    她看不见那骇人的淤青,只好在他的手背上摩挲,就听见旁边路人倒抽一口凉气,仿佛感同身受一样,替为喊了出来:“一看就疼死嘞!”

    宋苡安心里酸酸的,又涌起一阵轻柔的感动。

    “夫君怎么不干脆把我叫醒呢?”她有点内疚。

    “‘我想睡觉,你小心些,别吵醒我哦。’”对方语气平静地模仿她说过的话。

    宋苡安:……虽然她是这么说过,可是她没想到夫君能一板一眼执行成这样!

    为了安慰,指尖在他手背轻轻拂过。

    掌心中的手抽搐了一下,但是没有抽回去。

    “进屋。”他道。

    *

    新居不大,只有一方小院,几间空房,好在锅碗瓢盆、桌凳被褥之类的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宋苡安不能下厨,在新家的第一顿晚饭自然由权珩操办。

    从前他一个人在外游历,吃得简单,几块干饼、一瓢凉水就应付完了,只是这一次不一样。

    想到她那张嘴里会发出的奇怪声音,权珩面无表情地站在厨房中,片刻后,转身出了小院。

    回来时他两手各拎着一只活鸡,将后者放在案板上,在鸡发出第一声惨叫之前,刀光落下。

    鲜肉被徒手撕成条,淅淅沥沥的鲜血沿着修长如竹的指节流淌。

    宋苡安老早就坐在餐桌前,闻到一股鲜香麻辣,笑眯眯道:“夫君做的手撕鸡啊,好香。”

    权珩照旧不爱吭声,将饭菜摆在她面前,先给她舀了一勺粥,自己再端起剩下的喝了一口。

    吃完饭,等权珩洗完碗,宋苡安已经坐在卧室里等他。

    “我在柜子里找到了没开封的红花油,帮你揉一揉好不好?”

    权珩微微皱眉:“不需要。”

    果不其然,少女再次发出那种黏黏糊糊的拖长音:“可是夫君,我担心你嘛。”

    又来了,权珩冷着脸心想。

    他坐到床边,和她拉开了一个身位,淤青的左手递过去。

    宋苡安摸到他的手背,得逞似的朝他笑了笑,打开红花油瓶盖,小心翼翼地揉搓起来。

    “药油味道是不太好闻,可是效果很好,我爹断腿一遇到阴雨天就发疼,我娘有精神时也是用红花油替他按摩的。”宋苡安一边回忆着阿娘的按摩手法,一边解释。

    权珩:“好不好闻,也没什么所谓。”

    宋苡安手中动作一顿,她像是发现了某种不好的事情,慢慢皱眉,欲言又止。

    权珩冷眼旁观这一切变化。

    “夫君,你不觉得疼吗?”她试探性地指腹用力。

    “不会。”

    宋苡安微微张大嘴,双眼无神而茫然仍旧下意识低头,她能感觉到,指腹下男子微凉的手背已经被按凹陷了一个小坑,就算正常人被按到这个程度也该痛了,何况夫君手背上还有大块淤青。

    她十分困惑。

    短短几日相处,她已经能够感觉到夫君并非表面上那样冷漠无情,他愿意亲手为她擦脚穿鞋,用手替她挡下簸荡,可偏偏在他自己的事情上、无论大事小事,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不,说是事不关己都算轻了,宋苡安觉得,更贴切的说法是活人微死。

    对,当初对话的第一句,她便有这种感觉了。

    她揉了揉他的手背,闷声闷气:“夫君也要懂得怜惜自己啊。”

    权珩:“有必要吗,反正所有人都会死,我也一样。”

    宋苡安:……这话她没法接!

    难道他们修仙的都是这样没人性吗?

    突然想到什么,她后背一直,如临大敌:“夫君你该不会是修无情道、要杀妻证道的那种吧!”

    托了大哥、三哥修道的福,宋苡安对仙门之事也不算完全不了解,譬如,她就知道修无情道的都不是好东西。

    好在夫君说不是。

    宋苡安一颗心脏又放回肚子里:“那就好。”

    “夫君不要总是那么消极,虽然人总会死,但是活着的每一刻都很重要,说不定会遇见意想不到的好事。”

    宋苡安还是决定开导一下自己过于阴沉的丈夫,毕竟以后两人朝夕相处,性情不合就麻烦了。

    她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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