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心都偏了
在他指尖诞生。

    “哇,虞兄弟这手艺,比大姑娘还巧!”

    周围的女眷们纷纷惊呼。

    南岁菀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斗胜了的小孔雀。

    “那是自然,也不瞧瞧是谁的人。”

    她捧着那一盘精致的巧果,风风火火地跑去寻她哥哥南水守。

    “哥,你瞧虞白做的,好不好?”

    南水守正坐在大石头上擦刀,闻言瞥了一眼那盘巧果。

    “岁岁,你心都偏了,就会夸他。”

    “我瞧着好就行呀!”

    夜幕下,月华如练,洒在水匪寨子的青石小院里。

    白日的喧嚣渐渐散去,空气中浮动着栀子花的冷香。

    “岁岁,”虞白在树影下唤她。

    南岁菀转过头,便瞧见他手中正提着一盏兔子灯。

    那灯是用极细的竹蔑扎的,外面糊着一层薄薄的烟粉色彩纸。

    里面燃着小小的烛火,将他的脸庞映照得温柔至极。

    “今日你生辰,怎么反倒送我东西?”

    南岁菀惊喜地睁大眼,小跑着过去,一把夺过兔子灯。

    “顺手做的,你喜欢就好。”

    虞白看着她提着灯在院子里转圈。

    烟粉色的光晕照在她冷白的皮肤上,美得像是一幅落了雪的江南画卷。

    水匪们瞧见了,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夸赞。

    南岁菀受足了追捧,这才拉着虞白,躲进了寨子最偏僻的一角。

    这里只有风声和虫鸣。

    “虞白,”南岁菀转过身,将兔子灯搁在石桌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今日,可高兴?”

    “高兴。”

    在这贼窝里,在杀父仇人的地盘上,他本该日日如履薄冰,夜夜寝食难安。

    可看着她,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疼惜安宁。

    这是他的罪,他合该下地狱。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木簪。

    那是用最寻常的桃木雕刻的,上面刻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岁岁红,打磨得极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这是生辰回礼,送给你。”

    他将木簪递过去,可她没有接木簪,而是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虞白,你手怎么这么凉?”

    她仰起头,灰棕色的杏眼里全是他的倒影。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看着她,看着这个他用谎言织就的网紧紧罩住的姑娘。

    他多想告诉她真相,可他不能。

    “我没有。”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主动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像是一只受了极重内伤、却只能在主人怀里呜咽的病犬,温顺又破碎。

    “岁岁,别推开我。”

    南岁菀不明所以,只是抱紧了他瘦削的脊背。

    夜风吹过,兔子灯里的烛火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