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压寨夫君
你能把我画得好看点吗?”

    “姑娘天生丽质,无需笔墨粉饰,在下只需如实描摹,”虞白说得真诚。

    南岁菀被哄得舒舒服服,看他一下子又顺眼很多。

    空气里,江水湿漉漉腥气之余,还多一股淡而清雅松烟墨香。

    这双眼睛,这截脊骨,这副清俊皮囊。

    她想要了。

    “啪!”南岁菀猛地一击掌,打断周围水匪喧笑。

    她转身扯住南长生衣袖。

    “爹爹,这人我要了!我正愁没人帮我画那本川泽风物册呢,他懂行,正合适!”

    南长生反手拍了拍女儿手背,粗布短褐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最见不得宝贝女儿撒娇,一拍大腿。

    “好,岁岁喜欢就留下!给他松绑,皮绷紧点,别让这小鸡仔跑了。”

    水匪一刀割下去,绳子落地,虞白浑身被勒出深痕,皮肉翻卷,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呼痛,只是顺从低下头,任由水匪推搡,跟着南岁菀去临江的吊脚楼。

    入夜了,水匪们在聚义厅生起篝火,大口喝酒吃肉。

    南水守大步走来,一巴掌拍在虞白肩膀上,险些将他整个人拍进酒坛子里。

    “哥几个,这小子是岁岁捡回来画画的!”

    几个留守的水匪歪七扭八坐在长条凳上,有光脚丫子抠脚趾的,有斜倚柱子剔牙的。

    他们露出毛茸茸胸膛,上下打量虞白。

    “画师?莫不是官府派来探子吧?”

    满脸横肉的水匪啐了一口,恶狠狠瞅过去。

    虞白半点不扭捏,大方伸出双手。

    火光映照,他指节分明,虎口、指腹处结着厚厚的老茧。

    “各位好汉误会,在下不过是个行船清客,靠给商贾画些扇面、山水糊口。”

    “这手上茧子,皆因常年握笔研磨所致,诸位若是不信,一验便知。”

    他虽衣衫半湿、发丝微乱,却难掩骨子里清雅从容。

    此时端正坦荡,不卑不亢迎视众人,就像块温润暖玉,在这粗鄙匪窝里格格不入。

    “若是不信,在下自罚三碗,给诸位哥哥赔罪。”

    说罢,他端起面前那碗辛辣无比烧刀子,一仰脖,咕咚咕咚全灌下去。

    烈酒入喉,呛得他剧烈咳嗽,眼角逼出一抹泪水,眼尾飞红。

    可他依旧笑着,将空碗底亮给众人看。

    川泽帮能在鱼龙混杂的西南边疆立足二十余年,靠的绝非只有匹夫之勇。

    这片土地上多的是躲避战乱的流民,走投无路的亡命徒。

    水匪们虽行事粗野,却自有一套草莽间的相处之道。

    敬重硬骨头,也接纳有手艺的有用之人。

    只要不坏寨子里的规矩,哪怕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帮兄弟们写家书、算账目都行。

    又或像这眼前豁出去喝烈酒、表诚意的,也能在这匪窝里挣得一口安生饭。

    南岁菀坐在主位吃鱼,瞧得颇为赞赏。

    南长生坐在案首,看着女儿和虞白,模样都灵秀得很,倒也登对。

    哥哥南水守哼了一声:“这小子,还算上道。”

    虞白笑着给他作揖,借着摇曳的篝火和升腾的酒气,看过大厅每个角落。

    火光在粗大梁柱投上摇晃人影,柱上那些斑驳刀痕入木三分,斜劈极深。

    足见挥刀者臂力沉猛,大约寨子里水匪多擅长近身肉搏。

    厅内热浪扑面,熏得虞白虚起眼睛。

    这些水匪喝得东倒西歪,脚步摇摆,下盘虚浮。

    沉重靴子在木板上乱踩,闷响声杂乱无章。

    即使再有蛮劲儿,这些人在陆地上战力,也不过尔尔。

    而大陈开国皇帝季泸本就卖草鞋出身。

    他靠着结拜兄弟、一众悍将马踏天下,最重步骑连同、布阵有法。

    温家军更是南征北战,真正见过尸山血海。

    在他们面前,川泽帮水匪只知凭血气之勇,在江上劫掠,陆战阵法恐怕如同儿戏。

    若非是较劲儿水战,又没料到这地形繁复,中了埋伏,怎会……

    篝火劈啪作响,映照着虞白眉眼,愈发乖觉低垂。

    吃过饭出了聚义厅,悬空的吊脚楼走廊上,南岁菀大步走在前面。

    廊下三盏防风羊角灯投下昏黄的光,虞白凝望她的背影。

    灯影把她的轮廓拉得细长,发间银饰随着步伐轻撞,碎响混在江风里。

    她像极了川泽深处最难折断的青碧水草,柔韧,鲜活,扎在泥里,迎着风长。

    “虞白,磨蹭什么,跟上。”姑娘嗓音甜糯,飘在夜雾里,带着没散干净的酒意。

    她从木楼梯上转过身,冷不丁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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