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安首先注意到最边上一副残破、污脏的画轴。打开了看,果然是那幅被她撕碎、踩脏的背影图。
“当初我故意将这幅画挂在内书房,既希望你能想起从前的事,又怕你真的想起。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叫你误会,画也毁了。”
则安抿唇,不答。
她将画重新收起来,面无表情地问:“我已经看过了,接下来呢?”
徐隐章笑出了声:“还有这么多,全都要看完。”
这么大一口檀木箱子,估计要看许久,则安干脆席地而坐。徐隐章起身拿了圈椅上的坐垫过来,给她垫在下面,陪着她坐下。
画的都是她,从衣服上看,应该就是成亲之后他画的。
她倚窗而笑,她对镜贴花,她眉头蹙起,她满面怒容……
越看,心头越发沉重。转眼看徐隐章,对方眉眼间衔着笑意,却没有松口的架势。
她只好继续往下看。
画风却是越来越不正经了,看的她眉头几乎要拧成“山”字。
她穿着齐胸轻薄纱裙,妃红色并蒂莲肚兜若隐若现,肩膀、胳膊全露在外面。
则安没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再往下,更不堪入目。
衣衫半裸,春光乍泄。
则安两手将画撕成两半,狠狠往地上摔,转头瞪他:“这就是你要我看的?!这就是真实的你?!”
徐隐章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嗯”了一声。
则安手撑在地板上想起身,被徐隐章握住胳膊,拽到他怀里。他长臂环住她,自身后贴上她耳畔,轻轻吐息。
“则安,我说过了,要全部看完。”
则安耳朵、后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面挣扎,一面怒骂:“淫诗艳画,没什么好看的!”
徐隐章一只胳膊圈住她,另一手从檀木箱子里取画,在她眼前展开。
越往后越不正经。
她自浴桶中起身,身上围了件方巾,眼神羞怯,像是有人闯入……
她躺在芙蓉帐内,面色潮红,正欲解那本来也遮不住什么的纱裙……
她像是趴在什么地方,小腿翘起交叠,眼神中饱满期待。因着这个姿势,胸前春光乍泄……
一面展画,他一面说。
“则安,这就是真实的我。”
“我一看见你,就想亲你、抱你、想与你合二为一。想你主动勾着我脖子,想你坐在我身上。”
“那你大约得了大病,要请佟院判来看看。若是还不好,就去庙里请个神仙,给你画张符,日夜贴在额前。”
则安冷哼一声,阴阳怪气。
徐隐章能困住她,不让她走,却不能扒开她的眼睛强迫她看。她垂着眼,在心中默念万事皆空。徐隐章似乎发现了,指着画细细讲解:“你看此处,你动情时身子格外敏感,轻轻一碰便会轻颤,像极了早春的花苞,含羞带怯。当时我便想,若是有一日能在你身上作画,该是何等滋味。”
“住口!”
“我知你定然不愿意,所以只在画中为你添上一朵早春的海棠。”
“你混蛋!快住口!”
则安挣扎的越发激烈,徐隐章牢牢扼住她。话语中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倒变本加厉。
“听闻宫中有种特殊颜料,永不掉色,若想去除,需得用特质的药水清洗。你是好人家的姑娘,即便去了庄子上,定然也要为我守贞。不如,我去找些来,在你身上作画,这样你想我时就脱了衣裳看看自己,身上的画就像我的手,在爱抚你。”
“你再说我真要生气了!”
徐隐章轻笑连连,呼吸间的热气一阵阵喷洒在她的面颊、脖颈,顺着她的衣领钻进去,贴在某些地方,像是真的成了画。则安突然有种想回去沐浴的冲动,看看身上是不是沾上了脏东西。
他笑了很久才又说:“那颜料还有一个妙处,冷热不同,显色也不同。平常看着颜色应是极淡,但到了动情之时,该别有一番风景。如此一来,你动了几份情,该一目了然。”
则安木然地听着,不再挣扎。
他贴近她耳朵,像是在商量:“你走之前尽心服侍我几回,让我瞧瞧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走之前应该去庙里,给你多求几张符。去晚了,你的疯病恐怕治不好了。”
徐隐章脸埋在她肩上,痴痴地笑。
笑过之后继续展画,则安却不敢再敷衍,压着脾气看。
无非就是□□,她安慰自己。
不知道熬了多久,终于把一箱子的画都看完了。
“我看完了,现在你可以送我去避暑山庄了吗?”则安面无表情地说。
徐隐章改坐为蹲,将散在地上的画一幅幅重新卷好,放回箱子里。
“几幅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