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
蔽又缓慢地闷死溪中所有活物。

    绿藻繁衍能力极强,若是一次不捞干净,他们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除干净绿藻还不够,还得狠下心,赤脚下水,将长在水底的水草连根拔起。

    如此,这条奄奄一息的小溪才能重新焕发生机。

    则安,我知道你疼。

    你疼,我更疼。

    只疼这一回,就彻底结束了。

    徐隐章挪开目光,不再看她。

    “不要胡思乱想,我真的有事。”

    说罢,徐隐章大步离去,徒留则安一人站在冷风之中。

    作者有话说:

    今天《扎手(强取豪夺)》也更新一章,真的不去看看吗

    第72章

    徐隐章走后, 则安像是一只燃尽了的蜡烛,只灯芯一点微弱的烛火,躺在仅存的蜡油中, 苟延残喘。

    她孤零零立在原地,吹了许久的冷风,直到衔珠提醒她:“小姐, 外面风大, 小心着凉。”

    则安点头, 扯出一个笑, 迈步进去花厅。

    一进去, 孟老太太立即拉着她的手寒暄, 许多贵妇小姐也都围了上来, 有些她认识,有些是第一次见。

    她忽然想去去年冬天去宣威侯府赴宴, 那时周氏故意怠慢她,沈如昭刁难她, 二姐斥责她。那天晚上, 她还委屈的埋在徐隐章怀里哭。

    而今所有人都奉承她, 人们都围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奉承她。

    孟老太太自然不允许她去角落里坐着。

    与她说话的人太多, 则安勉强打起精神应对。

    “徐夫人,您皮肤真好,白里透红,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的养颜秘方?”

    死者入殓之前, 有一饭含之礼,即将米粒与一枚珍珠放入逝者口中,此事通常由逝者的丈夫或儿子做。一般只有正妻病逝, 丈夫才会亲行饭含之礼。

    姨娘没有儿子,父亲便说让家中小厮代劳。

    表哥自告奋勇,说愿意代行此礼。此事晦气,则安不愿意欠他的。最后反倒是姑姑劝她不要胡思乱想,还给了她一颗上好的南珠。

    那天晚上,则安到底没有让表哥做。她让表哥守着门,自己掰开姨娘的嘴,将米粒一颗颗塞进去,小心将南珠放进去。

    丧事中有许多复杂流程,则安不懂。是姑姑一直从旁提点,照顾她吃饭,催促她睡觉。

    白日宾客多不觉得有什么,到夜里,灵堂阴森恐怖,是表哥一直陪着她跪着。

    “瞧你这话说的,徐夫人这是天生丽质!”

    十二岁那年,表哥带她去看灯会,街上又碰到刘子行那个混蛋。刘子行嘲笑她是没娘的野丫头,没教养,成天不好好待在家里绣花,反而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

    两边很快就打起来了。

    则安并没怎么吃亏,却突然觉得小腹坠痛,一看,裙子上全是血。表哥吓坏了,抱着她一路飞奔回府。则安也以为自己要死了,路上将遗言都交代好了。

    回去后姑姑笑着将表哥打发走,教她怎么用月事带。

    则安的身体挺好,只是月信来时实在遭罪,有时候疼的都下不来床。

    她从没说过这事,表哥却搜罗了许多补品送来。

    “我看呐,这最大的秘方,还是要夫君疼爱。”

    众人笑做一团。

    人声鼎沸,众人笑靥如花。

    则安耳边一阵轰鸣,只见众人嘴唇张张合合,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误入高门的乞丐,与满室琳琅、华服珠宝十分不搭。

    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应付这些人,便借口身子不适,抬脚离开。

    她步子很快,很想找到一个没人的、安静的地方。奈何一路上总会遇到人,贵妇小姐们同她说笑,丫鬟婆子们给她请安。

    她像只没头苍蝇似地乱转,终于,发现了一处僻静的凉亭。

    丫鬟们都守着亭外,则安独自坐着亭中的石凳上。

    经过一夜的天寒地冻,石凳上积累了深重的寒气。一坐上去,寒气自大腿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狠狠地掐自己大腿,又仰头看天,不让眼泪掉下来。

    天空中一群不知道是什么样的鸟飞过,有一只掉了队,落在很后面。

    小时候她瘦瘦小小,无人在意。是姑姑和表哥呵护着她慢慢长大。

    现在攀了高枝,为了迎合夫君,就急不可耐地与他们割席。

    真是个白眼狼。

    她在凉亭中坐了许久,心中的悲伤却始终难以散去。

    恍惚间,觉得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她侧头,远处梅花林中转出来一高大威猛、浑身肃杀之人。

    又是秦镇岳。

    他肆无忌惮地盯着她看。

    看样子,似乎还要往这边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