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撑腰
    腊月二十四,小年这天,则安又是在徐隐章怀里醒的。

    她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抱着别人睡的习惯啊!

    “你……不去衙门吗?”则安不自在地起身。

    “今日衙门无事,我们去宝国寺。”徐隐章也起身。

    则安脚步一顿,什么都没说,继续往梳妆台走。

    京城的风俗是,除夕当天祭祖。则安在宝国寺给她生母供奉了一盏长生灯,每年小年时去祭拜。今年她只打算在院子里悄悄烧些纸钱供奉,一来徐隐章不让她出门,二来她也觉得疲累,什么都不想做。她相信,母亲能体谅她的。

    没想到能出门,就只准备了些纸钱,其他的一概没有。则安继续安慰自己,母亲不会介意的。

    她没准备,徐隐章却是准备了的,香烛、果脯、豕一、醴齐、盎齐、纸屋子、纸衣服……

    “将豕一撤下吧。”则安说。

    豕一是猪肉,五品以上官宦之家祭祀才能用,则安的父亲只是个六品主事,她生母也只是小妾……

    “无妨。”徐隐章拉着则安上马车。

    徐隐章是吏部侍郎,正三品。她沾点他的光也是应该的,反正他也不吃亏,则安如此劝说自己。

    到了山脚马车停下,则安有些吃惊:“不直接上山吗?”

    徐隐章说:“亲自走上去,才能彰显我们的孝心。”

    走上去要两个时辰。往年则安的确是走上去的,回来后腿要疼好几天。今年徐隐章跟着,她怎么好意思让徐隐章跟着她走。而且,她最近觉得很累,浑身都不想动,每日吃了睡睡了吃……

    “你明日还要去衙门,要不,直接坐马车上去吧。”则安掀开车帘,探出头劝他。

    徐隐章伸出手,静静地看着她。

    “心意到了就好,不必过分讲究这些虚礼。”则安不死心继续劝。

    徐隐章的手依旧停在空中。

    沉默片刻,则安认命地搭上他的手,下了马车。

    上台阶时,徐隐章一直牵着她的手。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妥,则安想抽回手,他却不放。则安知道拗不过他,环顾四周,没有碰见认识的人,稍稍放心。

    走了不到两刻钟,她的腿就抬不动了。她不仅有些怀疑,以前她是怎么走上去的?则安看向身后的衔珠,衔珠问:“小姐渴了吗?”

    衔珠面上不显丝毫疲累,累的只有她一个,则安摇摇头,继续跟着徐隐章走。她想,她对母亲实在太不上心了,怎么能走两步就嫌累?甚至还比不上徐隐章。

    又走了一刻钟,则安拽拽徐隐章的手:“你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徐隐章微笑点头,从袖中掏出手帕擦她额头上的细汗。则安叫他吓了一跳,连忙躲闪,却也没有成功,徐隐章一手稳稳托着她后颈,另一手给她擦汗。

    则安心虚地向四下瞟。

    官宦人家来上香多半是坐马车直接上山顶,步道上走的大都是平头老百姓。

    也有些年轻夫妻像他们这样手牵着手,有的丈夫背着妻子,有的丈夫会喂东西给妻子吃。她和徐隐章如此,倒也不算突兀,没多少人看他们。

    修整过后,徐隐章蹲在她身前。

    “我背你上去。”

    则安环顾四周,生怕别人听到之后都来看他们。

    “不用,我走得动。”

    徐隐章依旧蹲着不动。

    “这样……不好。”

    徐隐章一直蹲着,周围人已经投来了目光。则安耳根开始泛红,知道自己拗不过他,只好爬上他的背。她将头靠在徐隐章肩膀上,小心地打量周围人,见没人看他们,才慢慢放松下来。

    徐隐章走的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则安低声嘟囔。

    徐隐章轻笑一声:“我哪里不要脸了?”

    则安不说话了。

    走到半山腰时,则安说:“你放我下来吧,我走得动。”

    “你怕我背不动你?”徐隐章问。

    “往年我和衔珠走一趟,回去腿要疼好几天。你背着我上山,明日估计连衙门都去不了。”

    “你才多重,背着你不算什么,”徐隐章轻笑:“你在关心我吗?”

    则安侧过头看他的脸:“你自己看,你是不是不要脸?”

    说完之后,突然闭了嘴。这样子,太像打情骂俏。

    又走了一段路,则安再次将头靠在他肩上。

    他是个君子,也是个好丈夫,她不是傻子。

    “徐隐章,我脾气不好,有时候会说些气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徐隐章心里却很明白,这说的是那日在内书房的事。

    徐隐章脚步顿了一瞬,这一瞬太短,短到则安没有察觉。

    就在则安以为他不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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