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疲惫
避着他们,无形之中竟然为他们辟出了一条道。即便如此,徐隐章还是紧紧握住她手。

    来到最前面后,讨赏钱的年轻女子刚好到了则安面前。则安还未来得及取下耳环,藏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一锭银子放在托盘中。

    这一锭银子至少十两,够普通四口之家吃上大半年,周围人纷纷看向则安一行人。

    年轻女子笑着行了一礼:“多谢贵人!”

    后面一个中年男人大声招呼着:“孩子们,有贵人赏赐,还不拿出你们看家的本领!”

    则安以前只看过戏,而且是将戏班子请进府里。像这样,和这么多人挤在一起,看杂耍,还是头一回。表演的人每做一个危险动作,她和衔珠都暗暗吸气,等到他们完成后,一颗心又放下来。

    看完杂耍后,则安又沿着街道两边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凡是她上手碰了的,或是多看了几眼的物件儿,藏锋都会买下,不一会儿,跟在后面的丫鬟小厮手上东西就提满了。

    她又拿起了一只珠花。

    “这个多少钱?”

    他们一行人在街上十分显眼,买东西从不问价,老板早眼巴巴望着,准备翻十倍卖给他们。

    “二十文。”

    则安发现后头人时,他们已经大包小包拎了不少,她也不好意思花徐隐章太多钱。当下听了价格便放下心,那些东西花不了太多钱。

    她又将珠花放下。

    “全包起来。”徐隐章拿起刚才那只珠花,插在则安发髻上。

    老板千恩万谢:“多谢贵人!”

    “你怕我养不起你么?”徐隐章问。

    则安抿唇,默默将珠花摘下,腹诽,做什么一副土皇帝的做派,怪丢人的。

    院子里的丫鬟们估计都没见过这些珠花,回去了一人分几支,就差不多送完了,则安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逛到后面,则安有些饿了,正巧路面有许多她没见过的吃食,便想买来吃。

    “吃些糕点吧。”徐隐章从身后丫鬟手里接过糕点。

    徐隐章不许人从外面带东西进敛玉榭,尤其是吃食。则安看他一眼,象征性地吃了一块后便不再吃。

    正阳门大街的尽头是猪市口,一眼望过去,全是卖牲畜的。地上是牲畜的粪便混合着雪水,或许还有屠牛宰羊的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

    则安低头看自己的绣花鞋,全是泥巴,有些犹豫。

    “要是想去,我背着你。”徐隐章温声道。

    那怎么行,官宦家的小姐怎能如此失态?

    就在则安转身打算走的时候,一个小女孩的啼哭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大冬天身上只有一件破烂衣衫,整个人瘦瘦小小的,跪在一张烂草席上,胸前挂着一张木牌,上面写着“卖身葬母”四个字。

    则安看向衔珠,衔珠也盯着那个小女孩。

    七岁那年,则安的生母病逝。没了娘亲后,她活的像一抹幽魂。那时她尚在孝期,姑姑心疼她,要接她去府上亲自照顾她。去的路上她见到了衔珠,衔珠胸前也挂着卖身葬母的牌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保护这个小女孩。

    “你要多少钱?”七岁的则安问。

    “你帮我安葬我娘,再给我妹妹一些银子,我就跟你走。”

    则安转头问嬷嬷:“安葬她母亲要多少银子?”

    嬷嬷不愿多事,想拉起则安:“这多半是个小骗子,小姐咱们快走吧。”

    则安甩开嬷嬷的手,又蹲下身问衔珠:“十两够不够?”

    她手上有七两现银,屋子里的首饰再卖一卖,应该能凑够十两。

    衔珠哭着给她磕头:“谢谢小姐!谢谢小姐!我一辈子跟着小姐,当牛做马报答小姐。”

    那天则安没有去姑姑家,而是转头回去搜集银子,将值钱的首饰全卖了,最后凑齐了十五两,十两给了门房,让他找人安葬了衔珠的母亲。剩余五两给了衔珠,让她交给妹妹。可惜,等衔珠回到破庙时,妹妹已经不在了。

    姑姑听说后,罚了那个门房。因为一口棺材只要二两银子,加上请人帮忙的费用,三两就够了,那个门房贪了她七两银子。

    思绪回笼,则安顾不上地上的脏污,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问:“你多大了,家中可还有其他亲人?”

    “我叫春儿,今年十岁,爹娘都没了,家中只有我和妹妹。”

    原来已经十岁了,太瘦了,看着只有七八岁。

    衔珠听闻,眼里不禁泛起泪光。

    则安起身,看向徐隐章。

    徐隐章比她先一步开口:“藏锋,将她送去养济院。”

    “仙女姐姐,求你买了我吧,我什么都会干,力气也很大。我要是去养济院,我妹妹就没人照顾了。”小女孩连连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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