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爆发

    徐隐章卷起残破的画卷,缓步离开,往前院书房去。

    素砚看着满地狼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地。外面一阵风吹来,寒意渗透到了她的骨头缝里,冷的她直打哆嗦。

    公子好丹青,房中的画都是他千方百计搜罗来的珍品,平日里谁都不许碰。素砚还记得,四年前五公子徐含章闯进来,只是摸了摸墙上的画,公子就暗地里找人暴打了他一顿。

    那个女人凭什么如此践踏公子?

    如公子这般的君子,就活该被这等刁蛮野妇欺负?

    这不公平。

    所有对不起公子的人,都该受到惩罚。

    ……

    丑时,前院书房。

    外面又飘起鹅毛大雪,徐隐章推开窗,感受着寒风刮在脸上的微微刺痛感。

    他想,敛玉榭一定很冷,烧了地龙也冷。

    徐隐章披上大氅往敛玉榭走。

    则安已经蜷缩起了身子,然而徐隐章躺下后,被子里却没有多少热气儿。

    她没睡着。

    她很好强,哭的时候永远都躲起来,不愿意让他看见。

    徐隐章侧过身,慢慢向她靠过去,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尽可能地将身上的热气儿传给她。

    过了片刻,徐隐章的手慢慢搭在她肩膀,她的身上太冷了。徐隐章再没有任何犹豫,抱住她的腰,胸膛紧紧贴着她后背,一条腿跨在她两条蜷缩的腿上,将她整个人嵌在自己的身体里。

    “不舒服?”徐隐章手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她怕冷,但身体不该怎么凉。

    “哪里不舒服?”

    则安不答,徐隐章急切地又问了一遍。

    他闻到了一丝淡淡地血腥味。

    上个月是十一,今日是十三,到日子了。徐隐章心中有数,将手掌覆在她小腹,轻轻揉按着。这个动作像是激怒了则安,她两手去拉他的手,又拉又掐。徐隐章似毫无所觉,手掌依旧稳稳地覆在她小腹。

    则安全身都开始扭动挣扎,想推开他的手、他的胳膊、他的腿。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想娶她,她就得感恩戴德的嫁过来。

    他的荣华富贵,他的关心体贴,她凭什么一定要接受。

    挣扎了一番,没有任何成果,则安依旧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她的眼泪无声无息,顺着眼角滑落。手被徐隐章握着,她没有办法擦眼泪,只好微微侧头,努力用枕头擦干自己的脸,然而枕头早已湿透了,越擦越狼狈。她用力攥着拳,将指甲嵌入掌心,希望通过痛感来使自己清醒。不能再哭,否则一定会被徐隐章发现。

    她自幼丧母,母亲没了后,父亲也约等于没有了。她很小就懂得要保护自己,要保护身边的丫鬟。她不能哭,哭了别人会笑话她,屋子里的丫鬟也都指望着她,怎么能哭呢。然而她毕竟只是个小女孩,总是有许多委屈无助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狠狠掐自己,疼狠了,就不会再哭。

    今天这招却失效了,钻心的疼,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她怎么这么没用呢?

    越是如此想,眼泪流的越汹涌。

    徐隐章突然扳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翻过来,面向他。则安慌的几乎不知道要怎么办,手脚并用挣扎,整个人不停往下蹬,很希望能躲进被子里。

    徐隐章却牢牢控制住她,将她整个人提上来。她的腿被他压着,她的两只手被他攥着,抵在他胸口,则安几乎动不了。她闭着眼睛不敢看他,却能感觉到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这么多年,她早已练就了无声无息、让人丝毫察觉不到的哭法。没有声音,屋内也没有点灯,则安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他并没有察觉。

    然而这一丝希望很快破灭了。

    徐隐章的唇凑上来,亲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水,他腾出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则安的眼泪越流越多。

    屈辱?无能为力?她说不清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她要和徐隐章同归于尽。

    她凑上前,一口咬住徐隐章的肩膀,使了吃奶的力气咬他。她已经尝到了血腥味,徐隐章却依旧不闪躲,不恼怒,只是用手轻抚她的头发。

    铺天盖地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她根本斗不过徐隐章,何必再做挣扎呢,随便他怎么嘲笑吧。

    则安松了口,自暴自弃地将脸埋在他胸口,任由自己的眼泪一直流。

    徐隐章一直轻抚她的头发,口中喃喃:“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则安很想再咬他一口,干什么还要再提,非要再羞辱她一回吗?然而她身子太难受,又累,实在没有力气再同他计较,只将自己的脸埋的更严实。

    翌日,则安睡到巳时才起床。

    用过早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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