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极识相地把伺候的伙计全赶出去,帘子一放,连自己也退到了楼梯口。
暖阁静下来。
拓跋含章低头看着那只一直握住自己的手。
她忽然觉得可笑。
世上哪有不图回报的善意。
可笑的也不是虚灵微。
是她自己。
不过几句话,一件狐裘,一只挡在身前的手,她竟真有片刻相信,这个人什么都不要。
原来还是要的。
只是虚灵微讨得比旁人温柔些。
她摸她的手,贴着她,连换衣也要跟进来,给她买几件漂亮衣裳,时时刻刻牵她在身边,像养一只顺眼的宠物。
这才像拓跋含章熟悉的世道。
她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情绪终于有了去处。
单手上抬,美人将斗篷系带解开。
可少了一只手,动作到底慢些。
虚灵微看了两眼,干脆接过衣裳,替她把另一边系带也解了。
拓跋含章没有躲。
斗篷从肩上滑下,露出里面略显单薄的旧裙,新衣扣子繁琐,她侧过身,把后腰那枚暗扣留给虚灵微。
虚灵微愣了下。
小毒蛇这么听话?
她没来得及细想,手指便绕到拓跋含章腰后。
暗扣挑开,新衣遮住单薄瘦弱的肩背,细绒把寒气全挡在外面,腰间松了一寸,果然比原来那身舒服。
“这件好。”
虚灵微替她把衣领整理熨帖,又让外头把同料子的几套都留下。
拓跋含章顺着她的动作微微抬起下巴。
虚灵微要牵,她便让牵,虚灵微替她换腰带,手指难免碰到敏感地带,她也站着没动。
新衣一件件试过去,她安静得近乎乖顺,偶尔虚灵微为了看效果,把人拉近些,她跟着贴到身前。
起初虚灵微还有顾虑,后来彻底沉浸在买买买的兴奋中。
自然,交叠的手一直没松开。
五百积分,竟比五十分还好赚!
换到第十套,伙计从楼下送进茶点伺客。
秦地冬日嗜甜,瓷碟里摆着桂花糖蒸酥和蜜渍青梅,拓跋含章坐下歇息,拿了一块蒸酥,只咬了一口。
虚灵微盯住那块点心,一丝灵光乍现。
任务里还有一项。
口/体//液交换。
系统只写交换,又没标注一定要亲。
她眼睛倏地亮起来,现代奸商忽悠消费者的那套放在这里试试?
大字说明,小字免责。
系统任务只说要交换,她自己完善小字部分,不算犯规叭。
——交换彼此手里的零嘴,不也是口液交换么。
拓跋含章察觉到虚灵微异样的目光,指尖停在半空。
“给我尝一口!”虚灵微说。
她没拿盘子里的,手抓住拓跋含章的细腕,低头就着她指间那块蒸酥咬了一口。
下口处,恰好是拓跋含章咬过的缺口。
虚灵微抬起脸,嘴角沾了一点糖粉,眼底闪过藏不住的期待。
系统果然响了。
【口液交换进度:50%。】
虚灵微心里猛跳。
真成了。
依葫芦画瓢,她捻起一颗蜜渍青梅,自己咬破一边。
蜜汁润过的果肉湿黏,梅子表面留下一排浅浅的齿痕。
她没有把东西放进碟子,而是递到拓跋含章唇边。
“这个好吃。”
拓跋含章没动。
虚灵微急得不行,手又往前送了一点:“妹妹…尝尝。”
那颗青梅离唇不过半寸。
拓跋含章垂下眼,看到虚灵微白皙的手指,又看到那道还湿着的齿痕。
她忽然明白掌柜为什么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问。
在旁人眼里,她是谁并不重要。
穿着虚灵微买的衣裳,被她宠着,乖顺地站在她身边,再跟小狗一样吃掉她咬过的东西,这就够了。
一只漂亮听话被主人宠着的“东西”。
冯管事那句“爬女人的床”像从远处传来,再度在耳畔响起。
虚灵微替她把那份侮辱踩进泥里,转头却用另一种更温柔的方式把她关进笼子。
至少,这个笼子很暖。
拓跋含章眼底的笑意没有变,胸口却慢慢冷下去。
她微微俯身,就着虚灵微的手,把那颗青梅咬进嘴里。
唇瓣擦过指尖,很轻。
虚灵微手指一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