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头看去,只见另一侧圈着大大小小几十头灵兽,长角的,覆鳞的,插翅的挤作一片,有两只不知什么品种的大家伙正在争食,尾巴一扫,差点把旁边的御兽官掀进草料堆里。
风跟着吹过来。
草料、皮毛和兽粪混在一处,味道提神醒脑。
虚灵微这才从原书记忆里把九州征宴的规矩一点点翻了出来。
征宴每十年举行一次,为期整整一个月。四人结队,骑射、御兽、对战、文斗国策几项轮番考校,最后按总分排定名次。
至于为什么各国皇亲国戚愿意千里迢迢跑来秦都折腾一个月,原因也简单。
北蛮。
总分最高的一队,所属国可得北蛮诸部十年统辖权。
那地方虽然苦寒,底下却压着矿脉,几条商道也从草原穿过,连同每年的皮货和岁贡,积少成多,是一块谁都眼馋的肥肉。
虚灵微看了一眼满苑年轻宗室。
难怪。
这哪里是什么皇亲国戚出来吃席,分明是各国把自家压箱底的子弟,全挑出来抢地盘来了。
前面的队伍很快轮到测灵。
一名秦国宗室把手按在符纸上,暗金纹路顿时从纸底一路攀升,接连亮起三层,引来旁边一阵惊叹。
虚灵微盯着那几道金光,也想起秦国另一桩旧事。
秦人自称神裔。
传闻血脉最盛的时候,皇族婴孩出生便能引动天地灵气,可什么东西都经不起几百年代代往下传,神血稀到如今,所谓天生优势也只剩那么一截。
秦人整体灵力依旧比诸国高些,真碰上各国拔尖的天才,该输还是得输。
轮到虚灵微时,掌事官明显顿了一下。
九州都知道桓云公主不学无术,可身份摆在那里,没人真敢怠慢。
掌事官恭恭敬敬换了张新符,双手奉到虚灵微面前,请她将手掌贴上去。
虚灵微照做,符纸没动。
掌事官等了等。
还是没动。
他怀疑符坏了,又换一张,虚灵微继续按。
那张符躺在桌面上,死得比上一张还安详。
这下热闹了,一直压着的议论声渐渐冒了头。
虚灵微垂眼看着自己掌下毫无反应的符纹,倒没有多意外,她现在这具身体经脉空空,原世的灵力半点也带不过来。
系统也说过,只有权限升级以后,才能恢复三成。
“零?”旁边终于有人没忍住。
掌事官轻咳一声,努力替齐国大长公主留些体面:“桓云公主体内暂未测出灵息。”
说得含蓄委婉。
翻译一下就是,一滴没有。
虚灵微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心里对那一千积分又多了几分渴望。
先找队友。
灵力可以慢慢恢复,总不能连队都组不上。
她转身往人群里走,奇怪的是,所有人突然都比刚才忙了。
左边一个姑娘独自站着,见她过去,慌忙亲热地挽住旁边人的胳膊:“抱歉,我们四个满员了。”
虚灵微停下来数了数。
明明只有三个。
那姑娘顺着她的视线一数,也发现人数不对,脸一下红到耳根,一把拽过旁边路过的侍从:“现在四个了。”
侍从被拉得一个趔趄,满脸茫然。
虚灵微只好换个方向。
她又挑中一个郑国青年,那人灵力不算低,腰间还佩着弓,应当骑射也不错。
虚灵微隔着几步朝他笑了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捂着胸口退了半步。
“殿下,我有婚约。”
虚灵微:“我只是问你缺不缺队友。”
青年神情越发坚定:“我很爱我未婚妻。”
虚灵微:“……”
不远处,郑鹰伸长脖子看热闹,笑得肩膀直抖。
虚灵微懒得搭理他,正准备继续找,视线无意间越过人群,看见了另一边的拓跋含章。
小毒蛇今日换了身浅青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钗,在一群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女之间,还是扎眼得厉害。
围着她的人不少。
有人送披风,有人送热茶,还有人抢着替她牵试训的坐骑。
拓跋含章来者不拒似的,谁同她说话,她都含着笑应两句,礼数周全得挑不出错。
虚灵微原以为她这么受欢迎,组个队总比自己容易。
但看了一会儿,却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刚刚还殷勤送茶的男人,转身便把自己的组牌递给了一个灵力不错的秦国姑娘,替拓跋含章牵马的那位更势利,见郑国一个善剑的宗室还缺人,当场便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