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江彦翻了个身面对着颜濯,睡梦中无意识咕哝着,轻轻的呢喃好似投入湖中的石子。
石子落入湖底,水面漾开的涟漪渐渐消散,好似一切又重归平静。
然而,然而,多了的东西是不会消失的。
颜濯的心被这颗石子砸得酸酸胀胀,沉甸甸的,亢奋的血液立即裹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异物。
他掀过被子蒙住脑袋,粉饰太平。
颜濯住院的这几天,南昱一直都陪着宋景暄,江彦遇到他好几次,只不过南昱每次看到他都躲着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上有传染病毒。
“你们认识多久了?”
江彦再次顶着一身玫瑰气味回来,颜濯又黑了脸。
江彦只是以为颜濯在吃醋。不过,他实在有些好奇一颗糖的羁绊能有多深,让颜濯念念不忘。
“很久了,大概十年了。”
颜濯沉思片刻,也有些恍惚,这么多年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那张玻璃糖纸折射出绚丽夺目的光彩,让他看不清现实。
十年啊……确实很久了。
所以这样的的喜欢是否是执念在作祟?
当然,这话江彦没问出口,南昱毕竟是颜濯心尖尖上的人,别人是碰不得的,他拐弯抹角试探道:
“他有没有明确拒绝过你?”
“没有,”颜濯回道,“我又没表白过。”
倒也不用表白,颜濯的心思狗都能看出来,除非南昱是个傻子才会不知道。
江彦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收拾好东西便招呼着颜濯离开:“我先过去把车开来,你到医院门口等我。”
上帝是个好编剧,南昱躲了颜濯那么多天,竟然在医院门口碰上了。
医院门口地方就那么大的地方,颜濯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但是这次他没有先过去和南昱打招呼,直直站着等江彦过来接他回家。
南昱和宋景暄站在一起,见颜濯并不搭理他,偷偷瞥去好几眼,心里莫名有些慌乱,他们隔得很近,却能感受到颜濯和他之间有着鸿沟。
为什么?
就只是因为没有去看他吗?
可从来不都是这样吗?
阳光炙热,晒得南昱眯了眯眼,他沉了沉心思,松开了宋景暄的手,走到颜濯面前:“颜濯哥哥。”
“嗯。”
就一个字。
南昱有些发虚,舔了舔嘴角,露出人畜无害的笑意:“颜濯哥哥,你也在这里呀,是生病了吗?”
“易感期。”
这就对了,是易感期。易感期的alpha都是不正常的,敏感多疑,南昱心里宽慰自己,颜濯本来脾气就不好,易感期对他冷淡也属正常。
说不定对着别人一个字都不说呢。
南昱知道自己在颜濯这里是特殊的。
“那颜濯哥哥现在好些了吗?”南昱抱着他的胳膊,声音清脆,“我最近太忙了,等过段时间去看你好不好?”
颜濯面对突然的亲密很不适应,他下意识抽出自己的手臂,南昱怀里一空,瞬间愣住了,低着头咬着下唇,嘴角都在发抖,下一秒却又调整好表情,仰起脸笑着道:
“颜濯哥哥,我都好久没去你家了,不知道花园里的玫瑰花开得怎么样了?”
宋景暄见状在南昱身后皱了皱眉,但是他很怕颜濯,又不敢上前把人抢回来,只能干巴巴站在原地。
或许酷暑容易让人心烦意乱,颜濯心想,不然他怎么觉得耳边有数万蝉鸣聒噪,他睥睨着南昱,太阳黄黄的照他在脸上,发丝都金灿灿的,琥珀流光一如当年。
颜濯愣了愣神,好像是短暂出了bug的游戏角色被修好,忽然又找到了自己的任务,他应该喜欢南昱。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心口好像缺了一块,经年漏着风。
南昱脸上挂着笑意等着他的答案,势在必得,颜濯像是像素游戏里的npc,被写死在剧情里,即将按照编码走向固定的程序时,他倏忽瞥到一张鲜活的脸。
是江彦。
他坐在这车子里,置身事外,却能轻易打破所有秩序。
“不用,”他说,“有人来接我了。”
颜濯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上来就盘诘:“你是不是早就到了?”
江彦直接大大方方承认,却让颜濯更加恼火:“早就到了为什么不过去接我。”
“你不是和南昱说话的吗?他还抱你了,”江彦觉得自己很冤,“我过去不就打扰你们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还不好好交流交流感情。”
颜濯冷哼一声:“可他也抱了宋景暄。”
江彦从车窗看去,两人确实抱在一起。
“……”
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