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彦蹲在颜濯身旁,察觉到他的手死死捂着胃部,抓得衬衫都起了皱,浑身像秋日落叶簌簌抖动着。
好像是个男主都会有严重的胃病,颜濯也免除不了。
江彦心下了然,估摸着颜濯在宴席上看着南昱和宋景暄暗送秋波醋得猛灌自己酒,结果把自己的胃病灌出来了。
啧啧啧,小年轻真的是不要命了。
江彦随手捞起地上的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颜濯应该是疼得紧了,睫毛被冷汗打湿,脆弱地抖动着,如受伤的蝴蝶,竟将苍白如纸的唇咬出几分血色。
苍白如纸的脸上洇出一抹鲜红,像恐怖电影的鬼魅。
算了算了,江彦暗自思忖,看在刚才推了你的份上,勉为其难照顾你一回。
江彦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走向厨房倒了一杯温热的水,他没找到解酒药,只能往水里加点蜂蜜凑合着用。
他坐回到沙发边上,将水杯递到颜濯嘴边:“张嘴。”
颜濯闻言费劲睁开眼睛,神情恍惚,也没认清人,只是循着干净清爽的气息攀上了江彦的胳膊,轻轻靠了上去,小声咕哝着:
“妈妈……”
“嗯嗯嗯!”
无痛当妈的江彦接受良好,重新将水杯递到颜濯嘴边,颜濯闭了闭眼,粗喘着气,一路滑到江彦的大腿上不动弹了,嘴唇蹭到杯子边缘,配合地喝了口水。
江彦再喂他却怎么也不喝了。
“真难伺候。”
他将手中的杯子搁在茶几上,对自己大腿上毛茸茸的脑袋颇为无助,想要直接离开却被颜濯拦腰抱住。
“别走……”
颜濯枕在江彦大腿上,睁开空洞的眼睛,视线聚焦在空中某一点,天花板上巨大的身影惊得他缩了缩身体,往江彦怀里靠了靠,那股清新的气息让他获得短暂的安全感。
“求你……”
这位平日雷厉风行的alpha,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当着一个陌生beta的面露出了不为人知的脆弱一面。
“不要走……”
颜濯又闭上了眼睛,威士忌信息素不受控制溢出,带着安抚的气息,试图挽留怀里的人不要弃他而去。
江彦走也走不了,只能贡献出自己的大腿给颜濯枕着,自己靠着沙发盯着颜濯的侧脸发呆,无聊地打发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像是在演一出忧郁的古典戏剧,簌簌树叶声谱成钢琴曲婉转流动,在凉凉夜色的浸染下,生出了些许古希腊式悲剧的意味。
江彦的腿被压得有些麻了,他轻轻抖了抖腿,颜濯被晃得直哼哼,听到他的抗议,江彦停了下来,垂眸看着他数落道:
“不能喝就别喝啊,逞什么能?”
“喝多了还得我伺候你。”
江彦一个人自言自语说得津津有味,客厅明亮璀璨的灯光打在颜濯脸上,照清了那张漂亮立体的脸,像是佛罗伦萨的雕塑。
胃病好似是每个霸总的时尚单品,江彦心想,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虚虚点了点颜濯眼下的乌青,咋舌道:
“情场失意,借酒消愁。”
“唔……”
不知道是他太吵了,还是那口热水起了作用,颜濯毫无征兆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只管怔怔盯着江彦看,跟提线木偶没什么两样。
“你在说什么?”
安静的房间里陡然响起一道喑哑的声音,江彦被吓得不轻,他低头看向腿上的人,又被颜濯鬼阴阴的眼睛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他挠了挠下巴,随口胡诌道:
“我说……我说我们少爷有很严重的胃病呢。”
颜濯愣愣凝视着江彦的眼睛,无言以对,听了这句没营养的废话,又懊恼自己不该和他多嘴,索性闭上了眼。
眼不见,心不烦。
“我心疼死少爷了。”
江彦下一句话猝不及防在颜濯耳边炸起,如夏日惊雷,轰隆作响,劈得他猛然睁开眼睛,直直瞪着江彦,薄唇轻启。
“滚。”
平时江彦可能真的会认怂,但是现在的颜濯还睡在他大腿上,眼圈通红,脸色苍白,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于是乎,江彦的胆子也肥了起来。
切……
江彦撇了撇嘴,心里暗自诽谤,这人太可恶了,对南昱就柔情似水,说话都压着嗓子,对他就狠厉冷淡,一脸不耐烦。
都是人,怎么待遇差那么多。
真该把众生平等四个大字刻在颜濯脑门上。
“喂,你看看清,是谁照顾的你?”
江彦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颜濯,语气中满是谴责,眼里都是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