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被胶带封住, 双手被绑在身后的水管上,双脚被绳子绑着,身子蜷缩躺在地上。
这是尚可柔睁开眼睛, 用了将近一分钟, 才搞清自己的身体状况。
头痛欲裂, 她挣扎着从水泥地爬起来,靠在身后一排的水管上。水管都生锈了,她这一动, 锈哗啦啦落下, 蹭在手臂上痒痒的。
但是她顾不上这些, 争分夺秒观察周围的环境。
现在已入夜, 所幸这里只有东边和西边有墙壁,南边和北边只剩下窗框,玻璃碎了一地。毫无遮挡, 凉风呼呼而过, 月光直直的照进来。
这里的面积将近有五百平方米, 是一个大平层。墙皮脱落, 露出里面的钢筋;天花板开裂, 电线垂下来;铁架锈迹斑斑, 随时会断裂掉落。角落堆放着几排木柜, 外观陈旧不堪,积着厚重的灰。这里应该很久没人来过了。
看起来是一个废弃工厂。
往外望去, 只能看到远处模糊的亮光,看不到树木, 估计这里地处郊区,且她身处在起码五楼或者再往后上。
头疼加剧,脑袋仿佛要炸开。尚可柔咬紧牙关, 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个头疼可能跟她吸入的药粉有关。
关于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她走进女厕后,突然被人从后面用毛巾捂住口鼻。起初她还能反抗,渐渐地四肢发软无力,头晕目眩,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再然后,就是两分钟前,她在这里醒来。
先不管是谁把她绑到这里的,当务之急是要先从这里逃出去。尚可柔扭动身子,企图去够离她最近的那块玻璃碎片。
她双手握拳叩在水泥地上,既是支撑着身子,也是借力让自己再向前一点。她一点点向前移动,一厘米,两厘米,指关节被蹭出血,但她完全没发觉,全神贯注于不远处的玻璃碎片。
快了,快要够到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楼梯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尚可柔心头一震,连忙倒在地上,闭上眼睛装晕。
“哒、哒哒、哒哒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共有两个人。
先是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真要这么做吗?”
声音听起来挺年轻的,估摸着二十岁左右。
接着另一个人冷哼一声:“钱,你收了;车,是你开的。你以为你还能回头吗?”
尚可柔的心脏砰砰直跳,既有紧张、害怕,也有疑惑——怎么感觉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正当她不停在脑海中搜寻能与这个声音匹配的脸时,突然听到“噌”一声响,隔着眼皮都能感觉到强烈的灯光照在自己身上。
即便她已经很谨慎地在装晕,但还是没能顶住这突如其来的强灯,眼珠子很自然地动了两下。
她吓得赶紧用力闭紧眼睛,控制着呼吸,尽量让胸脯起伏得缓慢一些。她竖起耳朵,却什么都没听到,这让她神经更加紧绷,为接下来的不确定性担忧。
“哗——”
一盆凉水从天而降,将她浇了个透。
“呜……呜……”
眼睛、鼻子和耳朵都进水了。尚可柔被水呛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背过气去。她难受极了,自然而然想去撕掉嘴巴上的胶带,一动,才想起自己双手被绑在身后的水管上。
既然已经装不下去,那所幸睁开眼睛面对吧。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睁开眼。
刺眼的灯光,让面前的一切都成了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光圈。她缓了好一阵子,才勉强适应了。
这是一个用于摄影棚的影视灯,直直立在她面前。
尚可柔难受地皱着眉,四处寻找那两个人的踪迹。
她现在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依然觉得头疼;再加上刚被泼了冷水,现在浑身是水,再被夜里的凉风一吹,冷得直打哆嗦。
视线模糊,她费了好大劲才发现影视灯的左边有两个人影。他们站在暗处,只有模糊的黑影,根本看不清模样,只能看到一高一矮。
锁定住目标,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
她一生为人友善,为何会被绑架?一定是他们搞错了,一定是他们抓错人了。
“哒、哒哒。”
高个子迈开脚步,向她走过来。
仿佛看到希望的曙光,尚可柔尽可能地在强光下睁着眼睛,艰难地移动着身子想要离他近一点,喉咙发出呜咽声表达她想要说话的意愿。
光线被遮住,高个子蹲在她面前。
这时,尚可柔才看到他戴着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嘴巴。
黑漆漆的眼眸透着凌厉森冷的目光,只是望一眼,都能让人心生畏惧。尚可柔心中暗叫不妙,她认不认识这个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从这个人的眼神里看到杀气。
她收起目光,慢慢挪动着身子向后靠。她现在觉得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