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惺惺作态真令人怒火,麻二姑也彻底醒悟过来了。
她不明白怎么一夕之间,走动亲密的表姨突然就翻脸变了个人。这嘴脸甚至陌生的有些恍惚。表姨不是不知道桑家于她的交情。这样敷衍戏耍,摆明就是没把她当亲戚看的。不仅是亲戚,就是一个正常需要平等往来的人也不是。
这点一想明白,麻二姑有些气急恼火,原来自己以为的亲近在别人眼里全是笑话,背地里像个傻子一样看。对自己缺心眼的怒骂难堪,一瞬间转成向外的怒火。什么人情亲戚里子面子名声全都不顾了。
她道,“本以为你们家有个读书人是讲理的,没想到这样糟践人,说好的你家宋为善同桑野相看,结果变成了一个地痞流氓,你今天要是不给说法,我就到处嚷嚷,让所有人都好好看看,你们宋家是怎么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上梁不正下梁也歪,你家我还看不上!”
这话听得老刘氏气抖。说什么她都可以招架,唯独不能碰她精贵的幺儿子。还骂她能光宗耀祖的儿子是个歪的。她哪里来的脸!尤其这个人还是她一向看不起的傻憨好糊弄的小辈。
“我家幺儿,先生都说能考中秀才的,也是你家那孤儿能高攀得起的?你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什么德行?竟敢来跟我家攀亲!”
“那桑野八字硬,克死双亲,你还硬塞给我家,莫不是看我家日子越来越红火,你嫉妒我家,好歹毒的心肠!”
麻二姑气地大声吼道,“你开始看不上,你拒绝就是了,同意又安排地痞顶替相看,这就是你家不对了。”
“你这样子左邻右舍怎么看你?反正今天不让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反正光脚的也不怕穿鞋的!我一开始也没说什么,只要一个原委一个道歉就那么难吗?”
老刘氏在家是当家主母,在村里也威望。谁看见她不给他好笑脸?结果被一个晚辈喝斥还是为了一个外人一个孤儿凶她。
她今后可是要当官老太太的,这简直大胆翻天了。
老刘氏正要彻底撕破脸,让这小泼辣蹄子试试她的厉害。一旁一直没开口的男人,强势打断。
“二姑是觉得你们家是耕读之家,通情达理,才把桑野介绍给你们。结果还没相看,就到处嚷嚷败坏哥儿名声,你们家仗势欺人一个孤儿没依靠,你们家这算什么读书人?
你们自己背信弃义就算了,还通知一个地痞顶替相亲,还出手打伤小哥儿,我一定要写个状纸,去衙门掰扯掰扯,到底是你老刘家读书人厉害,还是衙门律法情理足。”
这通话气势十足,掷地有声。吓得院子边杀鸡看热闹的儿媳都默默转身。老刘氏也听得心惊肉跳,气势一下子就弱了。
那桑野还有什么名声?
此时院子路过的村民,偶尔冒出探头的脑袋,老刘氏顿时有些慌张起来,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指着秦昭道,“你是谁?这儿没理说话的份!”
“我知道了!你是那桑野的野情郎!”
老刘氏眼珠子一定,提高嗓门,气势汹汹堪比捉奸一样。
麻二姑原本还担心秦昭说闹去衙门的事情,老刘氏这话一出,麻二姑心里咯噔一下。这下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这些老婆子最擅长的就是胡编乱扯,嚼别人口舌!
哎,叫秦昭不要说话啊。
秦昭知道这老婆子惯会胡搅蛮缠,这会儿可能怒意上头,但等她冷静下来就知道赌不起鱼死网破。赔掉儿子的前途和名声。
而他闹到最后,也只是做实一个野情郎的名头。
两方对峙时,老刘氏得意撇嘴,她刚要大声嚷嚷,恰好,院子门口进来两个男人。领头的是一个长衫读书人,他身后衙门捕快打扮的男人。
“娘,这是什么情况?”
老远就听见家里在传来微弱的争吵声,快步走近,就见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宋为善警惕地看着高壮的男人,护着老刘氏。
“儿啊!你来的正好,再晚一步,娘怕就要被这莽夫打死了!”老人扯着长调唱着。
麻二姑这下心都跳到嗓子眼里了。
压根就不敢看衙役,那衙役已经直盯盯锁住他们了。
刚刚秦昭吓唬人的话没想到落他们身上了。
这老婆子肯定要上眼药的。宋为善经常在镇上城里应酬,要真去衙门,他们哪里搞得过能言善辩的读书人啊。
麻二姑见老刘氏眼见委屈连天,拍手跺脚的,急得不行。
宋为善倒是没着急,他娘一贯如此。有个头疼脑热都要大哥三更半夜背去医馆。
他端着架子,昂着板正的肩膀颔首道,“这是最近认识的李兄弟,在衙门里,您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儿子一定会还您公道。”
麻二姑心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