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遥飘荡破碎的灵魂像终于找到支撑,脑袋埋进沈栀宁胸前,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虞妄站在两步之外。
她故意屏蔽了嗅觉,但敏锐的舌头还是捕捉到沈栀宁的味道。
属于沈栀宁的欲念一层层漫出来,柔软得近乎温存。
没有谁诱惑她,也没有谁逼她失控。
这味道甜得虞妄口腔发苦。
自愿和被迫。
原来真是两个味道。
虞妄喉咙生理性滚动了一下,胃里翻绞更厉害,她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借着那点疼把四散的妖力重新聚拢。
欲望最诚实。
这句话是她自己说的。
她活得太久,也最相信这个。
怎么轮到自己,骗都骗不过去呢。
陆知遥靠在沈栀宁怀里缓了一会儿,这才注意到门外还有一个人。
她仰起头,眼尾仍是红的,视线带着些疑惑落到虞妄身上:“抱歉,我失态了,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沈栀宁转过身。
她的嘴唇轻轻张开,却停在那里。
目光犹豫地落到虞妄脸上,像是寻找一个合适的称呼,又像迟迟无法决定该把这段关系放在什么位置。
那点迟疑极短,旁人未必看得懂。
虞妄看懂了。
胸口那阵闷痛慢慢沉下去,她不是一个爱捣乱的人。
沈栀宁千里迢迢赶过来,眼睛里装的全是陆知遥,她若站在这里告诉对方,她们领过证,她是沈栀宁法律意义上的妻子,实在太扫兴。
虞妄主动替沈栀宁接过这个难题。
“虞妄。”她漂亮地笑起来,“我是沈小姐的商业合作伙伴,她听说你状态不好,很担心你,我正好方便就送她过来了。”
正好方便。
说得多么轻描淡写。
跨洲瞬移耗掉的妖力,喉咙还残留浓厚的血腥味,几百年都没折下去过的膝盖,全被她轻轻抹去了。
陆知遥礼貌地点点头。
沈栀宁站在一旁,目光仍停在虞妄脸上。
那句“商业合作伙伴”没有任何错。
善良地替她省去了最难解释的部分。
她心脏却莫名往里收紧,红润唇瓣抿紧,手指蜷进掌心。
虞妄冲她弯了弯眼睛。
没关系,不用解释。
这样的意思太清楚。
沈栀宁还没弄懂胸口那点异样,陆知遥便握住她的手腕:“外面冷,我们先进去吧,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沈栀宁被她牵进门,虞妄跟在后面。
客厅不大,茶几上散着用过的纸巾,沙发旁摆着半杯冷掉的咖啡,另一双女式拖鞋随意搁在门边。
沈栀宁的注意力全落在陆知遥身上,没有看见那双鞋。
虞妄却闻见了陌生女人残留的气息。
她没说。
陆知遥拉着沈栀宁坐到沙发上,两个人挨得很近,沈栀宁轻声问她想喝热咖啡还是吃点东西,陆知遥摇头,只抓着她的手不松。
虞妄挑了张离得最远的单人椅,身体才坐下去,腿上的力气便猛地散开。
她重重坠进椅子里。
指尖越来越冷,细微的颤抖也压不住了,瞳孔浮出些许红色。
虞妄垂下脸,借着整理裙摆遮住眼睛的异色。
“你怎么会弄成这样?”沈栀宁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软得连虞妄都觉得陌生,“发生什么事,你慢慢告诉我,我会听。”
陆知遥沉咬唇摇头,抓着沈栀宁的手却更紧了。
那股熟悉的欲念又漫过来。
虞妄胃里猛地抽紧,她端起桌边的水杯。
可玻璃杯才离开桌面,杯里的水便一下一下轻晃,细小的水纹撞上杯壁,又荡回来。
虞妄的手在抖。
她连忙把杯子放回原处。
好在,这一切都没人注意。
沈栀宁低头,眉头微微拧在一起,一只手安抚地覆在陆知遥后背。
虞妄突然觉得自己留在这里实在没什么意思。
她撑着扶手站起来,动作太急,眼前的光线顷刻沉下去,眼前只剩模糊的黑影。
虞妄扶住椅背,等视野重新清晰,才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
沈栀宁察觉到动静,总算抬头:“你要出去吗?”
“我有点饿,出去找点吃的。”她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将发白的脸偏到沈栀宁看不到的地方,“你们慢慢聊,不用管我。”
沈栀宁这才反应过来,眼里闪过担忧:“你…不要紧吧?”
“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吃点东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