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妄对许妙妙未免太好了。
下一秒,她就听见虞妄像随口闲聊:“陆知遥以前也在这里?”
沈栀宁脚步一停。
许妙妙嘴里塞着半块年糕,毫无戒心地点头:“对啊,她们俩高中就认识。”
虞妄把爆裂开花的烤肠递过去。
“怎么认识的?”
沈栀宁:“……”
她终于知道这一路吃的都是拿来干什么的了。
“许妙妙。”她喊得很轻。
许妙妙完全没听出里面的警告,还在往下说:“就高一啊,那时候栀宁刚住校,宿舍里那几个……”
沈栀宁伸手去抢她手里的烤肠,没抢到。
许妙妙往旁边一躲,当年的小故事巴拉巴拉说开了。
高一刚住校的时候,沈栀宁和宿舍几个女生关系并不好。
她长得太惹眼,家里条件又好,性格偏安静,不爱凑热闹,有人觉得她清高,也有人单纯看她不顺眼。
最开始只是丢东西,洗发水突然见底,课本被扔进垃圾桶,晾在外面的校服少一件。
沈栀宁一次都没告诉家里。
跑操大赛当天,她的所有鞋被人扔进了拖把池。
沈栀宁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那些鞋往下滴着脏水,宿舍里的人在换衣服,梳头,说笑,没人看她。
她也没问是谁,柜子底部只剩一双硬底帆布鞋。
学校规定住校生必须参加跑操大赛。
她穿着那双鞋下了楼。
第一圈,脚后跟就开始磨,每踩一下,鞋沿都像在皮肉上刮。
等到第五圈结束,队伍散开,沈栀宁一个人走到操场边,蹲下来扯开鞋后跟。
白袜已经洇红了一块,她低着头,把袜口往上拉了拉,挺身自己走回教室。
陆知遥原本已经跟班里人走出去很远。
只有她又折了回来。
没有问鞋是谁弄的,也没有问她疼不疼,她在沈栀宁面前停下,背过身蹲下去。
沈栀宁那时候还倔。
“我能走。”
陆知遥没动,清晨的风把校服外套贴在她背上,马尾从肩后扫了一下。
等了一会儿,她说:“那你慢慢走。”
“我可以陪你迟到。”
操场广播还在放跑操结束的音乐。
沈栀宁盯着陆知遥并不宽厚的背看了很久,最终还是趴了上去。
这么多年过去,她记得陆知遥身上有股淡淡海盐的清新味,记得她走路喜欢先迈左脚。
记得,一个单薄瘦弱的少女曾背着她穿过半个操场。
晨光从教学楼后面出来,落在陆知遥耳侧。
十七岁的沈栀宁把脸埋在陆知遥肩边,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孩子的肩膀也可以这么让人安心。
许妙妙说到这里,手里的年糕少了一大截,烤肠也早就消灭干净。
虞妄一路没插话。
她手里还拎着几个油纸包,目光落在前面沈栀宁的背影上,心里骂这个傻女人真好哄。
许妙妙嚼了两口东西,声音低了些:“知遥对她一直挺好。”
她顿了顿。
“就是这么多年,也一直只好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