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那么脆弱,你们放心吧。”李述拍了拍齐葭的手让她别多想,又对李遥说,“我只是有点担心小允,姐,小允和同学之间的矛盾我觉得有必要跟老师沟通一下。”
李遥点头:“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和班主任联系。”
然而这天晚上,李述没有再练习走路,而是盯着头顶那盏通亮的灯发了大半夜的呆。
盯着盯着,眼前突然出现了好多双眼睛——是他从小到大遇到过所有异样的目光。那些目光同时从四面八方赤裸裸地向他靠近,最终在他面前聚集成堆,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砰”地燃成了一团火焰,烧光了他身上维持体面和尊严的衣物。齐葭却正在此时向他走来,将□□、毫无尊严的他看得真真切切。
他慌张地转头往身边看,齐葭安静地睡在身边,再往自己身上一摸,衣服也都还在。
闭上酸痛的眼睛,他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对现在这个患得患失、神经敏感的自己无能为力。他的心上本该亮着一团光明、温暖、鲜活的火光,可是如今形如枯叶的躯壳里早已没了供养它的氧气,火光再也点不燃了。
他时常都在怀念从前那个自信的自己,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知道,齐葭和李遥也在怀念,也在寻找。她们和他一样,都不喜欢现在的他。
身边的人被他刚刚的动静吵到了,迷迷糊糊中,下意识用手打开了厚厚的眼罩,然而刺眼的灯光照得她猛地一皱眉,又烦躁地把眼罩戴了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着了。
等她睡实后,他下床转着轮椅进了电梯旁的那间房子,打开靠墙的矮柜,取出那只迷你保险箱,又拿开盖子上的照片,按下指纹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只药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袋药——是孟医生为他开的安眠药——全部倒进了瓶子里。
安眠药不仅会让他产生依赖、更加睡不着觉, 还有松弛肌肉的副作用。对普通人来说,那点副作用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他来说, 长期服用就足以将他彻底禁锢在轮椅上。这是他如今最惶恐的事。
他绝不能失去行走的能力, 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废物。
已经装满安眠药的瓶子被他重新放回箱子里。被同时放进箱子里的, 还有那张照片,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被他夹在箱子里一本笔记本的内页。
从前, 他不屑于用这样的方式去博得齐葭对他的同情, 他觉得爱应该是纯净的, 不掺杂任何其他情感的。可是现在, 他的想法变了,既然这样的方式能留住齐葭,为什么不用呢?
第二天一早, 齐葭是被一股烘焙的香甜叫醒的。揭开眼罩一看, 李述坐在桌前工作。
“几点了?”她伸了个懒腰, 顺手把眼罩放进了旁边的抽屉里。
“八点十分。”李述见她醒了, 合上了笔记本的盖子。
“你做的什么?这么香?”
“红丝绒芝士蛋糕, 快洗漱一下, 出去吃吧。”
“怎么想起来做这个了?”
大约半年前, 那时他们还没有分手,李述曾给她做过一次, 她一口气吃了一大半,还求着他一定要再给她做一次, 只是没过多久,他们之间就发生了很多事,这件事就搁浅了……
李述笑着道:“前几天才求我再做给你吃, 这就忘了?”
“前几天?”齐葭以为他是嘴瓢,就没有多心。只是这蛋糕做起来很费功夫,现在才八点多,他是什么时候做的呢?
“你晚上没睡吗?”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双眼睛上,没有太多红血丝,又不像是熬夜。
李述解释说:“昨晚你睡着后我就先烤好了蛋糕胚,其他的早上很快就能弄好。”
可齐葭分明闻到了烤蛋糕的香味还没散,她有点怀疑李述的话的真实性,但没点破,洗漱一番后就出去吃蛋糕了。
李述等她出去后,把口袋里那瓶剩下不到一半的褪红血丝的眼药水放回了书柜抽屉里。
下午,他们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时,齐葭的手机又震了。她侧过身去很快回了消息,就对李述说她要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儿?干什么去?”他的身体一下子紧张地坐直了。
“那个……我……”齐葭吞吐。
“你怎么?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吗?”问话时,李述一直盯着她的脸,似乎是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当然不是,你别乱想,今晚要直播,明天还要录视频,我回去取点衣服和化妆品。”
“不是都拿过来了吗?”
“只拿了一部分,还有一些没拿过来。”
“那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