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的太多了,都没地方放了,要不最近先停一停,不送了吧?”齐葭坐在桌子前,开礼盒已经拆到手酸,鼓起勇气跟李述商量。
“没地方放了吗?”坐在旁边陪她的李述只听见了这一句,并迅速替她想到了办法,“那我明天再帮你选几个展示柜。”
齐葭看着眼前这些多到已经堆成批发市场地摊风的高级珠宝,不得不阻止他的疯狂行为:“我就一个脖子,两个手腕,两只耳朵,十根指头,平时又不出门,真的戴不了这么多东西,别再买了。”
他一副霸总姿态:“戴不了就放着呗,女孩子不是都喜欢珠宝吗?就算不戴,放在那儿看着也开心,你不喜欢吗?”
“喜欢当然是喜欢,但是这也……”
“喜欢就不要拒绝,以后有任何看上的东西都要告诉我,我全都可以买给你。”
齐葭半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疯了”的人,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都咽回去了。
“明天中午你想吃什么?”他又在计划第二天的食谱了。
“明天我们一起做曲奇饼干吧!”齐葭把头靠上了他的肩。
“你不回家了?”李述低头看着她,诧异的语气中带着惊喜。
“不回了,不如做完饼干,我们去月湖公园走走?”齐葭看他心情不错,试探着问。
“明天下午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他拒绝了。
齐葭把头从他肩上抬起来,假装生气:“都放假了还要天天工作,那你这休的什么假?”
“谁让风狸是我的公司呢?”他又开始炫耀了。
齐葭甘拜下风:“被你装到了,李总!”
第二天中午做曲奇时,李述正低着头用模具给面饼按压形状,齐葭偷偷拿出手机为他拍了一张照片。一年前,他们刚在一起时,她也在相同角度为他拍过一张照片,那张照片现在还是他们微信聊天背景。
她放大照片欣赏这张完美的脸,从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和下巴。然而看着看着,鼻子就发酸了。
照片里的人五官和一年前并没有什么变化,气质却截然不同了。他瘦了很多,脸部的线条锋利得像薄薄的刀片,让人心疼却又束手无策;满眼的熠熠星辰也熄了光华,变成了两颗冰冷无情的黑色陨石;从前整个人散发出那股薄荷气泡水般的清亮和开朗更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秋雨过后的遍地萧瑟。
通过这张照片,她清晰地看到这幅躯壳里如今住进了另一个灵魂,这个灵魂正在嚣张地蚕食原本的他。他们对此都毫无办法。
“李述。”齐葭突然叫他。
李述抬起头,看她这么严肃,也跟着紧张起来。她要说什么?
“饼干该烤了,帮我拿一下盘子。”他一点儿也不想听。
她帮他拿来了烤盘,正想开口说话,他又说:“烤箱要预热,把上下火调到165°。”
齐葭调了温度,他又自言自语起来:“厨房温度有点高,面团都软了。”
“李述!”齐葭拉着轮椅扶手把他转向了自己,看他垂着眼不敢面对的样子,对他说,“我给家里买了个柜子,但我不会装,你下午能帮我去装一下吗?”
那双因不自信而始终躲开她的眼睛“哗”地抬了起来,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你要说的就是让我去装柜子?”
“不然你以为呢?”
“我……我没有以为。”
他想到了那天睡前齐葭出去接的那通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很清楚地听见电话那边一个年轻的男声叫了一声“葭葭”,可齐葭却告诉他电话是快递打来的,当时是23点07分。
真的会有快递员在那个时间给收货人打电话并亲密地叫她小名吗?很显然,她第二天回家并不是去收快递的,而是跟那个男人约好了要见面。所以他才一直心神恍惚,以至于在做饭时切到了手。甚至后面几天她回家,大概率也和那个男人有关。那个人是谁他还不知道,可是能让齐葭骗他,一定不是一般人。他得去她家看看。
“那可以吗?”齐葭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有些紧张,不知道面前的人如今还愿不愿意再次踏入她的家门。
“当然可以。”却没想到,李述同意得如此爽快。
他拒绝了她推着他过去的提议,执意要开车去。到了门口,也坚持要两人分开走,她先进了院子,而他确定周围没有邻居出没,才下车跟了进去。
“回自己家,还搞得跟做贼似的!”齐葭嘟哝着推他穿过小院,她一点也不喜欢现在这样的状态。
这些日子,为了李述的病能好转,她试着在生活和工作上都依赖他,试着接纳他的焦虑,试着把心里对他的爱全都夸张地演出来,甚至试着主动勾引、想用鱼水之欢刺激他的欲望。
然而方法用尽,全都不管用,他依旧焦虑他脸上的疤痕,依旧说他的身体脏,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