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错,怎么会晕倒呢?他最近晚上睡觉都不用开灯了,说明情况在好转,怎么会突然恶化呢?”在来的路上,她在网上查了很多关于“幽闭恐惧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资料,能到晕倒的程度,说明病情已经很严重了,绝不是李述轻描淡写的一句“反复而已”那么简单。
她非常确定,李述在故意瞒她。
然而这位孟医生显然是被李述提前打招呼了,也是同一套说辞:“病情有反复也是正常的,只要整体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就没问题。”
“孟医生,我能看看李述的病历吗?”虽然她知道这个请求99%会被拒绝,但还是试着提了一下。
果然,孟医生拒绝了:“抱歉,未经病人允许,我们没有这个权利。”
她笑着叹了口气,知道从他嘴里是问不出什么了,又看了眼他身后的窗外,已是漆黑一片,便没有再做纠缠,礼貌告辞了。
一出办公室门,她就掏出手机点开了搜索。
刚刚在办公室,孟医生的那台电脑直对着窗户,黑夜将原本透明的窗户变成了一个反光器,映出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她看不清所有的字,只依稀看到了一些字的轮廓,看着像是“惊恐”、“创伤”,还有“×沙西×”。
最后那四个字似乎是药物的名字,她在网上一搜,是一种安眠药。
关于李述病情的所有困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为什么明明不再怕黑的他今天会突然在电梯晕倒?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好转!
他这段时间经常工作到半夜,她一直以为他真的很忙,其实他只是为了等她睡着再去吃药。可药物助眠只能管三四个小时,所以他总是比她醒得早。
他白天时常走神、发呆,还时常听不见她说话,也并不是被繁重的工作所累,而是吃药的副作用。
回家后,她立刻把整间屋子能翻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想找到他吃的药、或者病历之类的东西,确切地了解一下他的病情发展到什么程度了,却什么也没找到。
刚躺上床,李述就发来了消息,简单的一句叮咛:“晚上一定锁好门。”
看了眼时间,已经11点半了。一个人在病房,他会害怕吗?
“锁好了,你怎么还没睡呀?”她问他。
“已经躺下准备睡了。”灯火通明的病房里,李述正坐在轮椅上,手拿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那你早点睡吧,明天见。”
“晚安!”
发完消息,齐葭就从床上爬起来,去衣帽间换掉了身上的居家服,提起包、拿着车钥匙就下到了一楼。打开大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电梯旁边那扇门却让她停住了脚步。
这间屋子,她总共只进去过两次,病例会不会藏在里面?
她又拐了回来,推开了这扇门。
屋子里放的还是从前那些东西,唯独多了一对支架。自李述后背受伤,就再没穿过支架了,因为支架的腰部正好会磨到那个伤口。
对着门的那面墙左边有一排齐腰高的柜子,上面原本放着的一包成人纸尿裤已经在他发高烧那晚用掉了。她打开柜门,看到柜子右边有两个工具盒,里面放的都是些常规工具。
然而在另一侧,还有一个黑色盒子单独放着,她刚拿起来,就发现那是一个迷你指纹保险箱,盖子上放着的一张纸片随着她的动作滑下来掉到了脚边。
这个保险箱让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已经越界了。虽然出发点是为了了解他的病情,但这样一来,倒像是窥探他的隐私似的。
她赶紧把保险箱放回了原位,又捡起地上的那张纸片,才发现那是一张照片。
翻过来一看,是一张她的照片!
照片里,她身穿红裙、头戴花环,站在一座桥上,正在跟桥下给她拍照的人招手。
那个地方是“云朝寺”,是在许多年前,她毕业旅行时跟林佳芊一起去的。
这张照片与李述当日拿着找她签名的那张照片很像,却并不是那一张。这是另一个人为她拍的,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座桥的另一端为她拍的。
相纸已经泛黄发软,必然不是近两年才洗出来的。她眼前甚至已经浮现出,他的手在相纸上不断摩挲的样子。
齐葭拿着相片,人越来越激动,手也越来越抖。
这是他拍的吗??果是的话,他岂不是早就见过自己了?
她脑子里突然闪现出很多声音和画面,那些从前通通被她忽略掉、从没有在意过的细节。
他说风狸有很多人都是她的粉丝,还说:“我也是。”
他在很早的时候就奇奇怪怪地跟她感慨:“因为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
他们公司研发的第一台人形机器人,被他命名为“蒹葭”。
以及,他前些日子烧得迷迷糊糊时的胡言乱语:“齐葭,我从二十三岁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