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她……她并不了解你,那些指责都是她的偏见,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了解我,不也一样这么觉得吗?”空气中那团漂浮流动的烟雾瞬间凝固,像脱落的墙皮从头顶“啪啪啪”掉下来,全砸在了她头上。
“我……我没有……”
“虚伪。”
“你说得没错。”她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和解释,“你恨我是应该的。”
“不必在我面前进行这番虚伪的表演了。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你走吧,去过你的新生活吧。”李述撑着床挪了下位置,却因为背部伤口的牵扯痛得猛抽了一口气。
齐葭赶紧揽住了他的背:“你是想躺下吗?别这么用力,伤口会崩开的。”
“你别碰我。”
“我扶你躺下就松开你。”齐葭扶着痛到咬牙的李述慢慢侧躺在床上,在他耳边耐心安抚,“忍一下”,“很快就好”,听得李述的心像被虫子叮咬一般又疼又痒,又像被加糖的柠檬水浸泡那样又酸又甜,滋味不可名状。由于伤口牵扯,整个过程他都只能任其摆弄、无法反抗。
“这个姿势可以吗?伤口疼不疼?”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瞥了眼还抓在他胳膊上的那两只手,警告她:“你的手可以松开了。”
齐葭听话地松开手,又为他盖好了被子:“既然你有护工,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你想吃什么,我做好给你送来。”
李述看她这一脸的真诚,有些摸不准她搞这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是想跟他和好吗?还是仅仅想弥补之前的错误?
可是她最近不是在跟林远接触吗?
“齐葭,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我的全部,离了你我就活不了了吧?”他依然对她极尽挖苦,又眯着眼反问她,“你以为你来低声下气地讨好我一番,我就会原谅你,跟你和好吗?”
“不是的,我没想着要跟你和好,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李述眯着的眼睛“唰”一下睁开了。
齐葭赶紧解释:“我……反正我也闲着,医院的饭不好吃,我就想着给你做点饭……”
“不需要,你走吧。你的厨艺我看不上。”他心如死灰。
齐葭走后,马护工很快就从外面回来了。李述掀开被子,麻烦护工扶他起来,他要去卫生间。
原本坐着的姿势还相对容易下床一些,可现在躺下的姿势,就得护工先抱他起来才行。背上的伤口轻轻扯一下就疼得直打颤,等他坐到轮椅上时,头上已经冒了薄薄一层汗了。
他不免又在心里抱怨起齐葭。要不是她刚才非要扶他躺下,他也不必多受这一遭罪。他刚才只是一个姿势坐得有点久,想换个姿势而已,根本就没想躺下。连人都不会照顾,还自告奋勇要来照顾他?
然而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齐葭还真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袋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让你以后别来了吗?”正在床上办公的李述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就继续敲键盘。
齐葭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到床头柜上,从里面取出四个饭盒,道:“放心,我不会一直缠着你的,等你好了我就不来了。”
敲键盘的手指滞住。
“你现在饿了吗?”
“不饿。”他没好气地回她,回完还觉得不解气,又补充了一句,“我有饭吃,带着你难吃的饭走吧。”
齐葭早有准备:“你都没吃,怎么知道难吃呢?我昨晚在病房外就碰见马大哥了,已经跟他说了今天中午不用再给你准备午饭,所以,你要是不吃我的饭,可就要饿着喽!”
李述“啪”地合上了笔记本,扭头问她:“你现在到底是在干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你有点边界感好吗?我就是不想吃你做的饭,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别生气啊!”齐葭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过去哄他,手在不经意间就碰到了他的背上。
“我说让你别碰我!”他身子一抖,本意是想甩开她的手,结果又把背后的伤口拉扯到了。
“你别激动,别激动!”齐葭收回了手,等他脸上的痛感消退后,又缠着他问,“你不想吃我的饭那就不吃了,楼下还有很多别的吃的,你想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
“不用你买!”李述已经快闹不动了,自己抡了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齐葭到底想干什么?那个林远……
算了,管他什么林远、林近的,管他跟齐葭是什么关系,齐葭现在还不是自愿来到了自己身边?
想到这里,他居然有些得意。
“你想吃什么?”齐葭又问了他一遍。
刚问完,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女人提着两个保温袋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