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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聊天啊。”

    过了一会儿,他回:“刚才在看电视吗?”

    “刚才在等你跟我聊天啊!可是你让我等太久了!!!(委屈)(心碎)(大哭)”

    这条消息发过去之后,对话框上方又开始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然而输入了近一分钟,齐葭已经在补脑他肯定是在跟自己解释原因,他的消息过来了,却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你是不是在忙?”她问,否则回消息怎么这么慢呢?

    这一次,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了。

    二十分钟前,在姐姐家洗澡时,李述又差点在浴室里晕倒,他连身上的水都没擦,就急急忙忙从浴室里逃了出来,打开卧室的窗户透气。

    以往只要透一阵子气,那种濒死的感觉就会很快消失,可今天,或许是窗外太黑了,以至于他一看到那恐怖的夜色,就想到那晚的噩梦……

    他被遗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孤独而绝望地蜷缩在角落,没人来救他。

    门外,李遥一家三口突然的一阵欢呼让他意识到,零点到了。他抓起手机,点开了齐葭的头像,发抖的手总是按错位置,打了好几遍,才终于打对“新年快乐”这四个字。他不想向她诉说痛苦,只想祝她快乐。

    同一时间,齐葭的“新年快乐”祝福也送达了。那一刹那,他就像虔诚的信徒得到了神明的赐福,真的快乐了。

    他把手机放在腿上,用不听使唤的手指地在局促的手机键盘上吃力地跟她聊天,速度比平时慢好几倍。现在,他需要暂停一下,等紧张而僵硬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再给她回复。

    然而齐葭的消息很快又过来了:“我那天跟你说,你就在原地等着我,我会主动走到你面前去,所以今天应该是我主动跟你联系才对,让你等了我一晚上,你能原谅我吗?”

    没有及时回复的后果就是被她误会了。但这一次,她确实做到了她承诺的事,在主动走向他。然而他想的却是,她会主动走过来,也会主动离开不是吗?

    目光再度飘向窗外,眼前又出现了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屋,奇形怪状的鬼怪从四面八方朝他扑来,他使劲拍打面前的白墙,哭喊着“救命”,然而手掌都拍肿了,喉咙也喊哑了,都没人救他。不远处有一扇没有上锁的窗户,那扇窗户并不高,那些和他个头差不多的孩子都能轻松地跳进跳出,他只要像他们一样跳上去,就能从这吃人的房间逃出去。可他两手扒着墙,十根指头的指甲都抠断了、渗出了血,两条腿还是站不起来。那些血抹在煞白的墙上,一道又一道惊心动魄的红,像倒在血泊中的人的呐喊。

    这时,血腥味混合着墙面的石灰味和书本的油墨味进入了他的气管。气管开始痉挛,令他喉咙发紧、呼吸困难,就像是被实施绞刑的囚徒即将要被勒断了脖子。

    他赶紧看向头顶那盏明亮的水晶灯,直到双眼被光线刺得酸痛流泪,才把自己从那噩梦里拽了出来。

    身上冷飕飕的,T恤已经湿透了,不知道是洗澡时没擦干的水还是刚刚出的汗,亦或者都有。

    和齐葭的对话框里五分钟前又多了一条新消息:“怎么不回消息?真生我气了?”

    他活动了几下“复活”的手指,快速在对话框里打下:“没有生气。刚刚在跟姐姐姐夫聊天,才没有及时回复,今天都吃了什么年夜饭啊?”

    齐葭看他回了消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我爸爸做了好多拿手菜,还开了一瓶你送的葡萄酒,他们俩尝了之后都特别喜欢,特别是我妈妈,从不喝红酒,但是这个酒她也能喝惯,还不停地夸我会买,我差点就要说出来是你买的了,最后还是忍住了。不过你放心,等我回B市前,就会告诉他们这些东西都是你买的,为你正名!”

    “千万别说出来,我不需要正名,不要惹他们生气。”

    “那不行,我必须要让他们知道!”

    今天南燕一直夸酒好喝,齐葭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一瞬间,她真想告诉南燕这是李述买的酒,想看南燕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是觉得尴尬呢?还是恼羞成怒要把那些东西全丢掉?但在阖家团圆的除夕夜,看着桌上那盘炸鱼,想到李述的愿望,已经长大的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维护住体面。

    但她不能再委屈李述了,她也知道李述并不信任她,所以必须要让李述看到她现如今的态度。原本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做,但有时候走着走着,机会自己就来了,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

    齐葭定了初六的票回B市,初五那天,父亲齐鸿飞家的亲戚全都来家里做客。南燕特地嘱咐丈夫做了一只龙虾,一条野生大黄鱼,又拿出除夕那天齐葭带回来的酒招待大家。

    “大家尝尝,这是葭葭买的龙虾,说是澳洲龙虾。”

    “这是葭葭买的大黄鱼,野生的。”

    “这是葭葭买的酒,你们都尝尝。”

    饭桌上,南燕像个得了奖状的孩子似的不断地炫耀自己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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