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嘴里还会吐红包出来啊。”何青云惊呼。
梁北方“嗯”了声,解释:“图个吉利嘛,红包里面就包个一块两块的,最大的是一百块,给小孩的,有些红包里面还会塞点牛轧糖啦,小玩具啦,都是他们舞狮队自己弄的。”
正说着,为首的狮子头头一扭,扑跳着翻过来,抖抖狮头,嘴巴一张一合,一个红包就从嘴里滑落进何青云手里。
梁北方碰碰她:“快来接着,吐福纳财,招财进宝。何青云,你还真是好福气。”
何青云接下,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拆开红包,五张大红票子露出来,惹得周围连连惊呼。
石头拼命叫唤:“青云姐姐!你中大奖了!!这个超级大红包只准备了一份,你运气好好啊——!”
中大奖了?她吗?
何青云晕乎乎的,嘴角上扬。
舞狮还在她旁边跳,像是在为她喝彩。
“瑞狮点睛鸿运开,口吐红包好运来!”
何青云把红包装好,跟着梁北方继续看舞龙表演。
舞龙三圈绕完,赶集也就算正式开始了。小商贩们争先恐后推销自己的东西,引得村里人纷纷驻足。
人流量很大,摩肩接踵,堵得水泄不通,梁北方在前面开路去买对联窗花,本想牵着何青云怕她走丢,但何青云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牵。
牵手的话,就太暧昧不清了。
也会暴露自己的对梁北方的心思的。她还没有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没办法,他只能一步三回头,注意着她的动向。
路边围了一圈小孩,何青云好奇过去看,是一个画糖人的老奶奶,旁边放了一个十二生肖的转盘,五块钱转到哪个画哪个。
老奶奶看起来头发花白,年过半百,还戴了个老花镜,可手下很稳,画出来的糖人惟妙惟俏,周围小孩拍手叫好。
何青云看得入了迷,没注意到前面的梁北方已经走远了。
等她再抬起头,熟悉的身影没入人海消失不见,她有些茫然无措地呆在原地。
脑海里想到的不是要快点找到梁北方,而是突然倒带,莫名回忆起小时候的那个冬天。
几几年来着,她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当年也是这样的一个集市,人多声音杂,吵得人心发慌。陈红带着她来买东西,买什么东西她也忘了,当时父亲刚去世没多久,她们家还笼罩在巨大的悲痛之中。
何青云微张着嘴,眼神有些涣散。
她四下没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旁边人来人往,将她挤来挤去,她像只在岸上行走的鱼,学不会呼吸。
陈红的精神不太好,没有像往常一样牵着小何青云的手,而是闷头朝前走,连小何青云叫她几声都没听见。
小何青云被那些大人的腿挡住视线,拼命想追赶上妈妈的步伐,却被旁边表演杂耍的小丑吸引走注意,和别的小孩一样停下来观看表演。
她走丢了。何青云很慌乱,又不敢到处乱跑,只能小声喊:“梁北方,梁北方你在哪里?梁北方——”
“妈妈,妈妈你在哪啊——?”小何青云终于发现不对劲,想去找妈妈,可陈红失魂落魄,哪里注意到她的女儿没跟上来,小何青云只能看到不断逼近的大人的腿,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她开始感到害怕,嘴一撇眉一皱开始嚎啕大哭。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呜呜呜,你不要丢下我,妈妈——”
她哭得撕心裂肺,周围有人纷纷侧目,她睁开流泪的眼偷偷看,依旧不见陈红的身影。
她边哭边走,从声泪俱下到小声啜泣,小何青云不敢理会陌生人的帮助,怕他们是坏人把自己带走。
何青云眼眶发热,怨恨自己为什么要跑去看老奶奶画糖画,为什么不跟紧梁北方的步伐,为什么总是这样把自己弄丢。
她假装自己无事发生,站在街边慢慢挪动步子。
忽然,她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转头一看,一个脸通红,头发乱糟糟的流浪汉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见她看过来,还满不在乎地吹了个流氓哨,拿着酒瓶又吹了一口。
心提到嗓子眼,手心开始冒汗。何青云怕得要命,又觉得大庭广众之下那个流浪汉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往人群中靠了靠。
“梁北方……你快点来找我吧……”
“妈妈,你快点找到我吧……”
小何青云一如此祈祷着。
陈红走了半天,终于发现不对劲,她惊恐发现女儿不见了,急忙四处寻找,跌跌撞撞逆流跑去。
“青云,青云你在哪儿——”
“何青云——妹妹——”梁北方拨开人群,往来时方向找去。
陈红找了许久,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