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沉稳大气,藏青百搭不出错,黑色耐脏好看吗,可何青云总觉得差点什么。
梁北方平时穿得最多的是深色衣服,再戴深色围巾在阴沉沉的冬天更闷了。
她左拿一团灰,右拿一团藏青,半天拿不定主意。
老板娘在旁边看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妹妹,你打算给谁织的?”
“……家里人。”
“家里人么?”老板娘走过来,抽出压在底下的毛线帝国来,“那你看看这个,深蓝色的,男孩儿女孩儿戴都特别好看,衬气色。”
深蓝色,像傍晚天将黑未黑的那一抹颜色,沉静里透着一丁光亮。
何青云很喜欢:“好,我就要这个了。”
老板娘笑眯眯地给她装上三团,又装了要用的工具,何青云付了钱接过,准备打道回府。
她很幸运,一路上都没撞见梁北方,何青云内心窃喜,脚步轻快了不少。
从大巴车上下来,没走两步路,就被人叫住。
“唉——那不是青云丫头吗?”
是村长老婆周婶,还有几个她认识的婶子。她们提着菜篮子,像是刚从地里回来。
周婶上前先开口,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捏了捏:“哎哟青云,你在这儿做啥呢?让婶儿好好瞅瞅,脸上有肉了,比上回见着胖乎点了。之前太瘦啦,这样有点肉更漂亮了。”
“北方那小子还真有两下子,把你养得白白净净的。”
她喜欢何青云得紧,之前还想过把何青云养在自己家,可何青云选择了梁北方,她也只能遗憾自己没福气。眼下是越看越喜欢,觉得何青云哪儿哪儿都好:“在学校压力大不大呀?要好好休息啦,别把身子搞垮了哟,自己也难受。”
何青云被她捏得有点不好意思,躲了一下,周婶就笑。
“躲啥躲,婶儿还能吃了你不成吗。”周婶把手收回去,又上下扫了她一遍,眉头一皱,“不过这身上衣裳是不是薄了?你那厚褂子呢,要是冻着感冒了,鼻涕眼泪的,遭罪的是你自己。”
另一个婶子在旁边接话:“就是嘞,年轻轻的别不当回事。我年轻的时候就是觉得冻一下没事儿,现在一到冬天这腿就酸痛,老毛病了。”
旁边李婶点点头:“北方也是,也不知道盯着你多穿点。”
何青云赶紧说:“他说了,是我不想穿。”
周婶又问:“北方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欺负你?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婶儿说,婶儿拿棍子揍他。”
李婶笑了:“周大姐,你是不知道,人家北方对这闺女好着呢,天天接送,变着花样做饭,上次问菜谱都问到我家来了,上心得很,对自己都没这么宠的。”
几个婶子笑起来,何青云脸颊微微泛红。
谈笑间,一大婶走来,拎着个保温饭盒,隔老远瞥见她们,招手大喊:“唉,周婶,李婶——!青云也在啊?”
是正准备给何青云送饭吃的王婶。
王婶几步过来:“都站着儿干嘛呢,青云,我今天做了蒜香鸡翅和四季豆,可好吃了。”
何青云:“谢谢王婶。”
周婶连说道:“哎哟青云,这大中午的还没吃饭呐?走走走,咱们先回家吃饭。”她眼尖,看见何青云放在旁边的包,里面露出一团深蓝色,“那是什么?”
何青云想藏已经来不及了,周婶把那团毛线拿出来,抖开来看。
“买毛线了?要织什么?”
何青云支支吾吾:“……围巾。”
王婶凑过来看:“这颜色真好看,料子也软和,给谁织啊?”
婶子们个个人精,见她那副样子,心下了然:“不会是给北方织的吧?”
何青云见瞒不住,只能小声道:“……他生日快到了,想给他个惊喜……”
婶子们立马懂了:“知道啦知道啦,婶子们不跟他说,北方有你这么个妹妹可真是有福了,还晓得给他准备礼物。”
“婶婶,你们能教我怎么织吗?”何青云开口,“我不会……”
“傻丫头,当然可以了。”
几人说着,到了何青云家。
何青云带着婶子们上楼进屋,一进屋,小猫喵喵跑过来,见人这么多,又喵喵缩回角落。
周婶:“哟青云,你们家还养小猫了?叫啥啊?”
“叫小孩。”
解释了小孩的来历,任由婶子们夹着嗓子逗小猫玩,何青云在一旁默默吃完了王婶带来的午餐。
王婶做饭确实好吃,鸡肉嫩而不腻,鲜嫩多汁,一抿就脱骨,四季豆清甜多汁,越嚼越香。
吃完,周婶抱着小猫过来,把毛线钩针摊开。
她指挥王婶:“王当家的,你去外边儿瞧着,要是北方回来了给我们通风报个信儿,可千万别让他看见。”
王婶得令:“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