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中海老师发什么疯呢。
下课后,马春燕立马偷偷跑进厕所。
厕所有面大镜子,她对着镜子把刘海放下来,想起老师的话,又把刘海别上去。
不行,太难看了。
那个老头的话像根针一样扎进她心里,撕破她的自尊,贬低她的审美。
难道真的很难看吗?
马春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皮肤很黑,痘印泛红留在脸颊,额头也很大,身材不够好,四肢不够纤细……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马春燕。”
马春燕转身,下意识整理头发。
“我想问问你这个刘海当时是怎么跟理发师说的,我觉得好漂亮,我也想剪。”何青云站在她面前,笑着问。
啊,她在夸自己吗?
马春燕缓缓眨了眨眼,何青云是年级第一,五官小巧皮肤白皙,露出的手臂像白玉瓶,纤细天鹅一样的颈,修长细腻,人瘦瘦条条的,学校很多男生偷偷暗恋着她。
自己一直都是羡慕并嫉妒着她的。
现在,她走到自己面前,夸自己的刘海漂亮了。
马春燕晕晕乎乎的,有些受宠若惊地分享着:“哦哦,我的刘海吗,就就你跟那个理发师说中间是齐刘海,旁边是八字刘海就可以了。”
何青云眉眼弯弯:“这样啊,那我过两天就去剪一个,我觉得你剪完特别漂亮。”
“谢谢谢谢你也很漂亮。”马春燕有点语无伦次,“真的。”
“谢谢你。”
–
下午三点半,太阳最毒的时候。全班被拉到村东头后场的那片土地里。
宋均山分配好任务和负责的田地,站在最前面念好名单——他有私心,把陈宝娇和何青云分到自己这组。
徐莹莹满意点点头:“行了,都动起来,速战速决。”
这块地不大,但活不少。要把花生从土里刨出来,抖掉泥,堆成一堆。
何青云蹲在地里,学着旁边同学的样子干了一会儿,很快就热得不行。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从来没干过这活。
梁北方在家从来不让她做事,连洗衣做饭扫地这些小事都是他亲力亲为,更别说下地种菜什么的。
她刚来时提过几次要帮忙,都被梁北方拒绝,并要求自己伺候她。
她体力不好,腰也很酸,蹲在地里休息一会儿。
旁边陈宝娇脑袋上盖着个大草帽,热得满脸通红,手里的花生抖得乱七八糟。宋均山倒是干得认真,只是阻挡不住汗往下滴。
“都休息一会儿。”徐莹莹自己也撑不住,终于发了善心,“到阴凉的地方歇息歇息,旁边有小卖部,想卖水的自己去。”
人群“乌拉”一声散开,何青云很想一屁股坐下,但看了眼泥巴地,咬咬牙又站起来。
陈宝娇拉着何青云往小卖部走。
小卖部不大,就在地头不远处。门口搭着个凉棚,摆着几把塑料椅子。
对面田埂来了一群人,扛着锄头挑着筐,想是从另一块地收工回来。最前面那个宽肩,长腿,穿件深灰色T恤。
是梁北方他们。
他旁边的崔小六率先看着她们,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挥起手来:“唉!北方哥,那不是你妹妹和宝娇吗?”
他嗓门敞亮,那声妹妹叫的又亲热又自然,像叫自家妹子似的。
何青云还没来得及反应,崔小六已经往这边跑了几步,一脸熟络:“妹妹来收花生啊,累不累?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何青云被他这一连串的“妹妹”叫得有些懵。
梁北方慢悠悠走过来,伸手在崔小六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拍完之后也没收回去,就这么搭在崔小六脖颈上,不轻不重地按了按。
“乱叫什么呢。”转身问何青云,“青云,你们来买水?”
“嗯。”
崔小六摸着后脑勺,一脸无辜:“叫青云妹妹啊。”
“你能叫?”
“为啥不能?”崔小六很不服气,“北方哥,你妹妹就是我妹妹,自家的没毛病。”
梁北方看着他没说话,只是按着他后脖颈的那只手用了点力。
崔小六呲牙咧嘴地往下蹲:“哎哎哎哥哥哥,疼疼疼——”
旁边人笑得前仰后合。
梁北方松开手走到何青云旁边,隔开他俩:“叫什么叫,这是我妹,你们不准叫,叫名字就行。”
“我靠!北方哥你怎么这样!占有欲不是这么用的吧,妹妹都叫不得了。”
梁北方没理他,侧头给何青云戴上草帽:“脸都晒红了,戴上帽子遮遮。你也不准喊他哥——我都还没听过呢。”
帽子很大,滑下来遮住何青云的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