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梁北方点点头,用指腹擦她眼眶,“陈书记那么稳妥的人,遇到这种天气肯定会确保自己的安全,你别自己吓自己,别哭鼻子了。”
他看着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眉头又皱起来:“怎么不穿鞋?”
他半推半扶地让她坐到沙发上,找来一双她的拖鞋放在脚边:“穿上。”
何青云顺从地穿上拖鞋,看着梁北方一身湿透还忙着照顾自己,心里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些,但担忧并未减少。
“你……你怎么过来的,路不是冲垮了吗?”
“绕了后山那条老道,滑了点,但不碍事。”梁北方轻描淡写地带过自己的狼狈,端来水在她旁边坐下,“就是想着你一个人在家,这种天气又打雷又闪电的,肯定害怕。”
他安慰笑笑:“我不来,你今晚怎么过?”
“谢谢。”何青云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梁北方目光投向窗外依旧滂沱的雨幕,侧脸凝重,但当他转头看向她时,又恢复了那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谢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好好的。陈书记那边。等雨小一点,天一亮,村里肯定会组织人去找,现在外面情况不明,乱跑反而添乱。我陪你在家里等,好不好?”
何青云点点头,他的存在很大程度缓和了她的焦虑。
两人一时无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手机依然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外面。
梁北方找着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何青云聊天,语气尽量轻松。
突然,他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
来电话了。
何青云瞬间看向他。
梁北方很快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是村长。可能有什么急事,我去那边接一下,信号好点,你坐这儿别动,没事儿的。”
说完,不等她反应,他握着催命般的手机大步走到厨房与堂屋相连的过道,按下接听键。
“喂,村长?”
电话里传来马村长急促的声音。
“北方,你在哪儿?找到青云那孩子没有?!”
梁北方瞥了一眼乖乖坐在沙发上的何青云,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和她在一块儿呢,你那边什么情况?陈书记……”
他顿住了,因为听筒里传来村长哽咽地吸气声。
“陈书记她……下溪湾李老根家后山那块塌了,陈书记为了把李老根和他小孙子从屋里拽出来,自己……自己被卷进去,水太急,我们过不去,只能,只能眼睁睁看着,找了一下午,还没找到人……”
梁北方脑子轰然炸开,手机快要握不住。
村长带着哭腔的声音还在说:“北方?北方你听见了吗?现在雨刚停,水还没完全退,但是我们不能再等了,我已经组织人去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后面两个字,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梁北方闭上眼,用力吞咽了一下,才能发出声音:“我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继续找。”
“青云那边……”村长担忧地问。
梁北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自己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沙发的一角,何青云半个身影坐着,单薄,纤细。
“她这边有我,陈书记这个消息先别告诉她,一个字都别说。等……等消息确定,或者天亮了再说。她现在……怕是承受不住。”
“我明白我明白,那我们先去找,有消息立刻通知你?”村长连应声着,“这孩子先拜托你了。”
“嗯。”梁北方应了声挂断电话,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连他这个外人都无法承受,那何青云呢?这个此刻还在担忧害怕,等待母亲消息的女孩呢?
他不敢想。
用力抹了把脸,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转身回到堂屋。
何青云一直盯着过道方向,看到他出来,立刻抬头问:“村长说什么?有妈妈的消息了吗?”
“暂时还没有。”他安抚道,“现在外面还黑,积水也没退,我们急也没用。你先睡会儿,我就陪你一起等消息,好不好?”
何青云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抱着膝盖,把自己缩得更紧,眼睛依旧望着大门方向,仿佛下一刻妈妈就会推门而入。
梁北方拉过椅子,坐在她不远处守着她。
后半夜,雨彻底停了,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深灰,又慢慢透出一点蟹壳青。
何青云一直没睡,眼睛睁得大大的。梁北方也一直没合眼,不时起身看看窗外,分针每走一圈,他的心就会沉下去一分。
天光终于大亮,浑浊的积水退下去一些,地面泥泞不堪。梁北方手机再次震动,是村长的信息。
【我们还是没找到。你们……做好准备。】
梁北方盯着那行字,心揪得疼。他抬头看向何青云,她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清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