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母情结。
陈红想到同事说过的话,眉头更紧。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絮叨:“我的意思是你现在高二,正是学习的关键时期,那乡里的教育资源肯定没有你学校好,你自己成绩什么样自己心里有数,所以到了这边更不能松懈,学习上的事妈妈也帮不了你,你要上什么样的大学自己要有目标……”
“你别老说我学习行不行!”一谈到成绩学习,何青云就跟炸了的刺猬,语气带着火。
陈红最不喜欢她这个语气,转过身来也生气了:“学习还说不得的啊,你现在在学校排多少名我都不好意思说,重本都考不起,你张阿姨的儿子,理科前二十,隔壁家女儿,文科前五十,你看看你自己,以前成绩不是挺好的吗,到了高中越学越差,越学越回去,还怎么考大学?”
察觉到座位前面好像有人在往后看,何青云压低了声音,但胸口不断起伏:“成绩成绩,你就只会说这些!”
“你现在不讲成绩讲什么?我告诉你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考一个大学,学习上的事自己不上心,妈妈说你两句就开始顶嘴,你现在是怎么回事?”
何青云就知道要吵架,头一转拒绝对话。
陈红还在数落:“我告诉你啊,前两天买的手机,是让你有事方便联系我的,不准玩游戏,上课放老师那里,回家了给我放鞋柜上,听见没有?别让我发现你偷偷玩手机成绩下降了啊……”
“又不是我非要你买的!”吼完这句话,何青云鼻头一酸,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她连忙抬手去擦,装得若无其事。
但眼泪越擦越多,她就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不说话,谁也不肯先低头。
直到大巴车稳稳停住,司机解开安全带往后喊:““大麦村到了——有要下车的没——”
“有!”陈红应道,拿起包,转头催促,“走了,快点。”
何青云不情不愿地跟着下了车。
两人刚下车取完行李,站台处就有两个人迎了上来。
年纪大点儿的中等身材,黄脸瘦削,颧骨突出,一下握住陈红的手。
“是……陈书记不?”
说话卷着舌头,带着浓浓的乡音。
“哎哎哎,我是我是。”陈红立马反握,“请问您是……”
“哦哦,我是咱们大麦村的村长,姓马,马成功。上面说咱们村来了个女书记,这不,我带个人过来接接你。”
“马村长啊,你好你好,叫我小陈就行。”陈红爽朗笑笑。
何青云怯生生地站在后头,被他们熟稔的初见吓到,捏着书包肩带悄悄往村长那边观察。
一抬眼,正巧和村长旁边的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肩宽腿长,身型挺拔,漆黑的碎发半垂着,遮不住立体的眉眼。鼻梁高挺,眉骨连着,投下一道阴影。
他注意到她观察般的视线,掀起眼皮冲她扯出一个笑,懒散抬手。
“嗨!”
隔着两道人的身影,何青云看清他脸的瞬间,呼吸一滞。
立马低下头,无视男人动作,盯着自己脚下。
村长和书记的谈话还在继续,何青云守着行李百无聊赖。
不料陈红下一秒将自己推出来:“这是我女儿,何青云。青云,这是马村长,叫人。”
何青云小声说:“马,马村长好。”
她声音干净,像井口汩汩外溢的泉水,叮咚落在青石板上。
马村长叼着烟斗:“哎好好好,这名字好听。陈书记,你女儿长得不错嘞。”
陈红笑着接话:“就是人有点内向……”
“……”何青云不接话,只想着什么时候能走。
寒暄许久,陈红才终于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人。
“哎,这位是……”
村长介绍:“哦,我们村北方,力气大,带他过来帮你们搬行李。”
男人好脾气笑笑,好像一点儿也不在乎自己刚才被无视。
“书记好,我叫梁北方。”
他又偏头,冲躲在母亲身后的何青云打招呼。
“妹妹好。”
何青云有些尴尬地点点头。
谁是他妹妹。
陈红打量男人一阵:“小伙子有力气,那就辛苦你了。”
接着对村长说:“村长,这天也不早了,先去房子里看看休息休息吧,坐了这么久的车,孩子也累。”
村长忙声接话:“哎呦哎哟,你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讲话去了,走走走,先进屋,进屋再说。那个,北方啊,你去帮人小姑娘提行李。”
“好嘞。”
梁北方得了命令,上前几步来到何青云面前。
“这些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