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着仓鼠、趴在猫眼上的中年男终于松了口气,回头对房间里的妻女说道:“走了走了,总算走了。”

    这一家三口,中年男本来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身形健硕,虎背熊腰,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实实在在地护住家人,不让她们受人欺负。

    但一场精神体觉醒的流感,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肉丨体力量的差异变得无足轻重,反而是精神体的强弱,决定了高下。

    中年男一直趴在门上,听外头那小姑娘敲门,虽然没能看清楚她的精神体究竟是什么东西,但能把一个男人逼得搬家遁逃,可见绝不是什么善茬。

    他生怕外面那姑娘一激动,精神体闯入他家里来,拿他们一家三口泄愤。

    不怪他杞人忧天,这事儿在新闻上是有先例的,还不止一桩。

    国家目前只要求所有人登记自己的精神体,还没有出台行之有效的法律措施,管控精神体。

    每天只要一点开手机,满屏幕都是精神体相关的讯息,就算被撤了,也还是会有犄角旮旯里的消息不断冒出来。

    就在刚刚,他还在手机上刷到一条推送,说是暗地里有人专门拉拢一些处于精神体食物链上层的人,组建了一个猎食者团队。

    扬言要打破现今社会的阶级腐朽,消除贫富差异,要让人类也回归动物本性,顺应自然,遵循弱肉强食,响应的人还不少。

    很多城市都出现了这样的组织,据说,他们所在的藤临市也有。

    人类经过几百万年的进化,终于将自己从食物链中摘出来,可一场流感,又在人类内部建立起了一个自相残杀的食物链。

    网上都在说,这是上帝对人类脱离本性的惩罚。

    如今外面乱糟糟的,极端的人比比皆是,谁又能保证那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女孩,就不是那种极端分子呢?

    能守在门口敲一个多小时,怎么看都不像是情绪稳定的人。

    “极端分子”方映夏出了居民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走。

    下午六点,正是下班的高峰期。

    觉醒潮断断续续地历经一年,现在可能有超过一半的人口,都觉醒了属于自己的精神体,人们也开始逐渐适应拥有精神体的生活。

    虽然暗地里依然滋生着许多混乱不安的元素,但社会需要运转,人也需要挣钱吃饭,大部分牛马依然坚守在岗位上。

    方映夏这个想当牛马还当不上的人,看着下班的人流,更加悲从心来。

    她今年刚从大学毕业,毕业前夕,学校喊登记精神体,她也没多想,就老实地去登记了。

    结果因为精神体的高危险性,原本在校招时就拿到的大厂offer飞了,毕业之后出来找工作也处处碰壁。

    现在,更是因为精神体,还被人毫不留情地甩了。

    这个精神体,除了不怕被别人捕食之外,目前为止,没有给她带来半点好处。

    感情、事业双失意,前途一片渺茫,还拖欠着三个月的房租,方映夏突然觉得无比心累,她坐在路边一处花坛,终于忍不住发泄地大哭起来。

    “肖恒,你就是个胆小鬼,算什么男人!这么怕死我早该……”

    她说到一半闭了嘴,只余眼泪不断往下掉。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肖恒会如此绝情,并非没有缘由。

    自从人类觉醒精神体后,精神捕食的事件便层出不穷,精神体作案比起人作案,实在隐蔽很多,现今也没有有效的设备拘束精神体。

    精神体一旦崩溃,就了无痕迹,查也不好查。

    医院里躺了一大堆意识障碍的植物人,都是因为精神体出了问题。

    现今社会动荡不安,人们的戒备心比以前更重,像他们这般因为精神体不合而分手的,大有人在,方映夏并不是苦情剧的唯一女主角。

    她坐在街边花坛,哭得实在不顾形象,街上来往的路人,都朝她看过去。

    因为情绪起伏过大,那若隐若现的精神体,终于在她肩上完全显露出形迹。

    半透明的水母头,呈现浅浅蓝色,约有足球那么大,轻盈地漂浮在空气中。

    它下方原本小心谨慎地团在一起的触须,也因为主人情绪的失控而舒展开来。

    细而柔软的须子随风飞扬,能飘展出三四米远,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闪光,就像是仙女飘飞的丝带,看上去美丽极了。

    这样美丽的精神体,却让周围路过的行人都纷纷避让。

    现在的人,对于别人的精神体都十分警惕,尤其是这种美丽又不常见的物种,谨慎避开总是没错的。

    女孩在花坛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距离她十多米开外的一个拐角处,停靠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内,有人正点滑着面前悬空的光屏,翻看刚收到的资料。

    “箱水母?”男人低声轻喃,骨节分明的手指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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