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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蒲团上多跪了一炷香的工夫,才扶着丫鬟的手慢慢站起来,又示意丫鬟往功德箱里添了不菲的香火钱。

    知客僧引她到后院禅房。

    大师已经端坐在矮桌后了,他面前摊着一本边缘卷曲的旧册子,手里的念珠颗颗油润,显然经年累月地贴身佩戴。

    薛夫人在他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那封裁得方方正正的红纸,双手递过桌面:“大师,烦请您合合这两个孩子的八字,看是否稳当。”

    大师接过红纸,展开来逐字看了,又合上,并不急着说话,先闭目捻了一盏茶的念珠,嘴唇微微翕动,念了几句听不清的经文。

    禅房里静得只听见窗外竹叶相擦的细响。

    薛夫人的手心微微沁出汗来,她盯着大师捻珠的手指,直至那串念珠转了整整三圈,

    大师才睁开眼,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丝天然治愈人心的语调:“这两个八字,合得上。没有冲克,命中带贵,是难得的相配之象。”

    薛夫人一听,心头那根绷了数日的弦突然松弛下来,她低头念了声佛号,又问:“多谢大师,那婚期定在何时为宜?”

    大师又翻开旧册子:“快则冬至,慢则春分,这两个节气前后都不冲不克,都是好日子。”

    得到了确定的日期,她才千恩万谢地出了禅房。

    走到正殿时,她又添了一笔香油钱,这才扶着丫鬟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一瞬,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终于浮出笑意,终于能够放松下来了。

    薛逸那边也半刻没耽搁。

    他吃过早饭便打发了贴身小厮骑去蒋国公府递话,约蒋成晏午后在城南那家清和茶楼见面。

    小厮回来报说蒋家应了。

    午后他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步行穿过两条街,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楼里要了一间雅间。

    要了一壶青茶,然后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茶一边等着蒋成晏过来。

    蒋成晏来得比薛逸预想的还早。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靴子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刚从外面赶过来。

    他看见薛逸坐在里面,打了个招呼,在对面坐下。

    薛逸起身还了礼,请他落座,亲手斟了一杯茶推过去:“冒昧约你出来,实在是有件要紧事,须得先跟你通个气。”

    蒋成晏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时顿了顿,心里蓦地一紧,他母亲这几日正欢欢喜喜地操办纳采的物事,莫不是婚事出了岔子?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稳稳端住茶盏:“薛大人言重了,您有话但说无妨。”

    薛逸也不绕弯子:“我们家里对这门亲事是打心眼里满意的,也尊重容容自己的主意。只是有一桩事,我思来想去,觉得该趁早让你知道,免得日后你从旁人口里听来,心里不痛快。昨日二皇子遣了内侍来传话,想聘容容为正妃。我们当面回绝了,答应蒋家的事,绝不变卦。”

    蒋成晏闻言,喉头动了一下,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

    他盯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梗,脑子里飞快地转。

    二皇子与薛家素无深交,这突然提亲,摆明了是冲着首辅在文官中的声望来的。

    若娶了叶容容,便等于把半个朝堂的读书人拉到自己身后,争嫡的胜算立时翻倍。

    他放下茶盏,郑重站起身来,朝薛逸深深一揖:“多谢薛大人提前告知。这份情,蒋某记在心里。往后我定不负容容,不负薛家所托。”

    薛逸见他眼里的血丝和衣上的尘灰,也猜到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便拍了拍他肩膀:“话就说到这里,你若有公务先去忙,不必陪我久坐。”

    蒋成晏也不推辞,端茶一饮而尽,搁下茶盏又抱了抱拳,转身便匆匆下楼去了。

    薛逸听着他靴声急促地踏过木梯,渐行渐远,才重新坐回窗边。

    刘溪筠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懒懒地唤丫鬟进来梳洗。

    她对着铜镜簪了一支点翠蝴蝶簪,又挑了件藕荷色的褙子换上,才坐上马车慢悠悠往娘家去。

    进了门,她径直寻到母亲房中,屏退了下人,把叶容容的意思原原本本说了。

    刘母一听,当即愣住了:“你们商量好了?那可是皇子正妃啊,往后若……若二皇子成了事,那可是天大的富贵。”

    刘溪筠不等母亲说完,截断道:“母亲,别说什么往后不往后。王妃的位子是好坐的么?宫里规矩多如牛毛,妯娌之间你争我斗,哪一日不提心吊胆?蒋国公府人口少,上头只有一位老夫人,蒋成晏又是独子,家宅简单又干净,这样的门第难道不比那风口浪尖强?”

    她母亲叹了口气:“好的好的,我这就替你们回绝了,哎,谁不知道首辅的外孙女多好一个名头。”

    刘溪筠这才露出笑来,起身替母亲拢了拢披帛,又叮嘱道:“母亲最好今日就去,免得拖久了外头生出风言风语,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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