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首辅府门口停下来。
门房看见是薛逸,已经快步迎了出来,又看了一眼车板上那用粗布盖着的棺木,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多问,只侧身让路,又让人快步进去通报。
首辅夫人已经站在廊下了,她看见薛逸赶着马车进来,又看见叶容容从车厢里下来,目光在板车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来,伸手把叶容容的手握住了。
她的掌心很暖,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度:“平安回来就好,一路上辛苦了吧。”
首辅拄着手杖从堂屋里走出来,站在阶上,没有下来。
他的目光也落在木板车上,停了一会儿,没有多说什么,只吩咐了一句:“安顿好了再说。”
棺木被暂时安置在后院一间空置的偏房里。
薛逸带着人把棺木抬进去放稳当,又在底下垫了一层防潮的木板,又用手按了按四角,确认没有晃动,才直起身来。
首辅夫人让人在门口挂了一盏长明灯,灯芯捻得细细的,火苗在灯罩里稳稳地燃着。
她亲自把灯盏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光正好照在门槛内侧,又退后半步看了看位置。
叶容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那盏灯,首辅夫人走过来站在她旁边道:“等你外公把日子定下来,就可以迁进祖坟了。”
叶容容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那盏灯上,没有立刻移开。
那两个小哥眼睁睁看着叶容容他们进了一处大宅子,目瞪口呆,也不敢多说话,安安稳稳把东西放好就垂手站在一旁,连喘气都放轻了几分。
叶容容对首辅夫人介绍说道:“外婆,这是帮我们抬回来的两个小哥。”
首辅夫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嬷嬷,一旁的嬷嬷立刻心领神会,走上前去温和地招呼他们下去安置,又吩咐小丫鬟去准备热水和吃食。
两个小哥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嬷嬷走了。
首辅夫人拉着叶容容出了房间:“容容啊,那么久的路,你也累了,今天晚上就暂时在这里住下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忙呢。”
既然都说到这里了,叶容容也点点头:“多谢外婆。”
当晚一家人温馨地吃了一顿晚饭。谁都没有提伤心事。
晚上,首辅把薛逸叫到书房,两个人关起门来谈了许久。
一直聊到月上枝头才散场。
第二天一早,首辅府里开始筹备迁坟入祖坟的仪式。
首辅夫人亲自去库房里翻出了几块新布,站在案前比划了一下,又换了一种颜色,让丫鬟裁成幔帐。
她吩咐小丫鬟去买香烛时特意叮嘱要三斤重的粗香,要耐烧,又让人去纸扎铺子订了一批纸钱和纸扎,银锭要叠满三筐。
她站在廊下一件一件地核对清单,又回头问叶容容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的,叶容容摇了摇头,说全凭她们安排。
首辅夫人点了点头,又低下头继续核对,手里的单子密密麻麻的罗列着每一项。
蒋成晏挑了一个空闲的上午去了母亲的院子。
国公夫人正坐在廊下翻一本旧画册,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见他走进来就把册子合上了,往旁边搁了搁,直截了当问道:“你这个时辰来找我,肯定有事。说吧。”
蒋成晏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我想请母亲帮个忙,帮我去首辅府提亲。”
国公夫人问:“你已经想好了?你父亲同意了?”
蒋成晏说:“需要您去一趟首辅府,帮我把话说在前面。毕竟是她的外家,还是要提前和人家通气的。”
国公夫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笑:“我居然不知道你还有那么体贴的一面。好好好,我这就帮你跑一趟,免得首辅家的门槛都被其他人家踩平了。”
蒋成晏站起来走到她身后,难得地伸出手替她按了按肩膀:“多谢母亲。”
国公夫人闭上眼,没有说话,享受着儿子殷勤的服务。
首辅夫人正在忙着三日后的仪式,院子里丫鬟婆子来回穿梭,有人抱着叠好的幔帐匆匆走过,有人端着托盘里的香烛往偏房方向去。
她站在廊下核对最后几样东西,眉头微微蹙着。
贴身嬷嬷走近低声说了一句:“夫人,其他府递了帖子来,说想上门拜访。”
首辅夫人头也没抬:“什么时候了?没见我正忙?不见客。”
嬷嬷没有立刻退下,劝道:“许是有什么要紧事,夫人不妨先看看。”
首辅夫人这才接过帖子,定睛一看,蒋国公府的帖子,烫金封面上印着蒋家的印。
看到这个,她马上本能联想到叶容容,之前在宫中,叶容容也是和蒋国公夫人一同走的。
这点面子还是得给。
她愣了一下,合上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