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逸离墓越来越近,就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当他走到墓碑前,认清上面的名字。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他俯首哭了出来。一别十余年,再见已是阴阳相隔。
他还在变老,而妹妹却永远保持这个年纪了。
“琦琦,我来看你了。”
薛逸说这个话的时候,心如刀绞。
他用手拂过墓碑上的字迹。每一个字迹都在告诉他,她们两个已经阴阳两隔了。
那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找过她,他总是幻想以薛琦的本事,她一定会过的很好,一念之差,就造成了这样的分别。
叶容容也跪了下来,向原主的母亲道歉。
阿姨,对不起,我冒然占了您女儿的身体,还有她的亲人,请原谅我,我只是一个来自未来的游魂,如果可以,我愿意把身体让回来。
两个人各自在墓前忏悔,忽然墓前刮起一阵温柔的风,仿佛是对他们两个的回应。
薛逸拿出祭拜的物品恭恭敬敬的放在墓前。
“琦琦,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你带你回去。母亲也很后悔,她说她会改的,容容以后想干什么都可以,只要她开心就行。”
说完把香烛点上,又倒了一杯酒。
“以前你是不喝酒的,不知道现在喝不喝。”
两个人又默默在墓前烧了一会纸,待火完全熄灭,确认没有火苗才离开。
接下来两天,叶容容和薛逸住在以前的老屋里。
屋子的陈列还是之前走的样子,屋顶还能遮雨,里面还有一张旧床和一张方桌,都是原主母亲用过的。
叶容容把桌面擦干净,又把窗台那盏落满灰的油灯也擦了,点燃之后在桌上放好。
薛逸在院子里忙活,把木板重新钉紧了一些,门框也加固了一遍。
叶容容去了一趟邻居家,借了一口铁锅和几副碗筷。
邻居家的婶子听说了她要迁坟的事,又给她拿了一捆干柴。
许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叶容容头刚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自己好像不在这里了。
远远看见一个夫人拉着一个小女孩站在远处。
叶容容走过去,努力想看清她们的脸,却总感觉隔着雾气,朦朦胧胧怎么也看不清楚。
“叶佳佳。”
很久没有人叫我原名了。
“我是薛琦,谢谢你替我找到了亲人,还要带我们回去,容容和我都很感谢你,这个身体从今往后就是你的了,你不要自责,你可以把她们当成你真正的亲人。”
“我……”叶容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头脑一下清醒了,等等,我这不是在梦里面吗?
感受到自己在做梦,叶容容猛的惊醒了。
眼眶不由自主的留下了眼泪。
方才是薛琦母女吗?
多谢你们,我会带你们回去的,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
想通了这些,叶容容感觉身上的负担一下就没了,浑身轻松。
放心吧,自己一定会在这里活的精彩的。
迁坟那天,天还没亮透,叶容容就醒了。
她穿好衣裳推开院门,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木板车,车板上铺着厚厚一层干草。
老村长站在车旁边,身后跟着四个扛着锄头和铁锹的村民。
薛逸也起来了,正在检查车板的边角和几根承重的横梁,确认牢固。
叶容容从屋里端出一碗清水,放在院子里。老村长递给她三炷香,她接过来在清水碗上方绕了一圈,插进香炉里,等香烧完了,才示意村民们动身。
一行人沿着小路走到坡上。
薛逸带着人先把坟周围的杂草清理干净,又沿着坟边挖了一圈浅沟,露出棺木的轮廓。
老村长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棺木的边角,又敲了两下,站起来说了一句:“还能运,不用换新棺。”
他指挥村民在棺木两侧各垫了两根粗木杠,用麻绳绑牢,又在棺底铺了一层干草。
村民分前后各站两人,一起喊了一声号子,把棺木抬离了原处。
棺木离土之后,薛逸又蹲下来查看了一番坑底,确认没有遗漏什么东西,然后让人把坑重新填平、拍实。
他直起身来,朝老村长点了点头。
棺木被稳稳地放上了车板。绳结重新加固了一遍,干草也重新垫了一层,薛逸又在棺木上方搭了一块防雨用的粗布,四角用石头压好。
老村长站在车旁,叮嘱了一句:“路上慢些,稳当最重要。”
她道了谢。老村长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村里走去。
她开口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