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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逸直起身,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

    晨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砖地面上交错了一下又分开。

    薛逸先开了口:“蒋公子。”

    蒋成晏还了一礼:“薛大人。”

    叶容容站在马车旁边,看着他们两个人,风从巷口穿过来,把车帘吹动了一下又落下。

    薛逸侧过身,把车帘掀开,示意叶容容上车。

    叶容容从蒋成晏身边走过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我走啦,不用送了。”

    蒋成晏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一路顺风。”。

    她上了马车坐定之后,车帘落下来,挡住了车外的光。

    薛逸爬上马车拿起缰绳,又朝蒋成晏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蒋成晏也回了一礼。

    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响由缓到急,巷口那匹马还拴在原地,直到马车拐过街角,那个人才翻身上马,沿着另一条路离开了。

    出了城门之后,路况渐渐变得颠簸起来。

    官道两侧的农田已经收割完毕了,垄沟里的泥土泛着深褐色的光泽,偶尔有早起的农人弯着腰在地里弯腰修沟壑,垒田垦。

    叶容容靠在车壁上,隔着帘缝看了一会儿,就开始闭着眼睛休息了。

    马车走了一整个上午,接近午时的时候在一处岔道口停下来。

    薛逸把马车停在路边一棵大柳树底下,跳下车来,掀开车帘说:“下来歇歇脚。”

    叶容容下了车,在树荫下活动活动双腿。

    薛逸从车厢里取出水囊和干粮,递给她一块肉饼。

    她接过去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

    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泥土气息。

    她靠在树根上,日光透过柳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

    一个赶驴车的老人也在树下歇脚,看了他们几眼,好奇问道:“外地来到?”

    薛逸说是,回乡迁坟。

    老人点点头,好心提醒:“那路还远,不过前面那座山,这几年路不好走。前些日子下过雨,有几段塌了,也没人修。”

    薛逸问那绕路要多久,老人说绕路得多走一天。

    薛逸点了一下头,对老人道了声谢……

    叶容容坐在旁边听着,把那块肉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说:“走吧,早点出发早点到。”

    马车继续往前赶,路面渐渐变窄,两侧的田野逐渐被丘陵取代。

    又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马车在一处很小的镇子门口停下来。

    薛逸找了一间临街的客栈,不大,只有两层,门口的灯笼已经点上了。

    他让店家安排了两间房,又问了问前面的路况。

    店家说那座山确实不太好走,建议他们明天一早再出发,天黑之前应该能翻过去。

    薛逸点了两个菜,一碟炒青菜和一盘肉菜,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完,各自回了房间。

    她推开门,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桌上搁着一只粗瓷茶壶。

    再艰苦的野外都睡过,这算什么。

    她吹灯躺下。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的,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传进来,过了很久才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天天不亮,叶容容就醒了。

    窗外有鸟叫,她起床收拾好包袱,推开门的时候薛逸已经坐在大堂里了,面前放着一碗粥,旁边又搁了一碗。

    叶容容坐下来把粥喝完,两个人重新上了马车,沿着镇子后面的小路继续往南走。

    山路确实比官道难走,路面窄了一半不止,很多地方只够一辆马车通过,两侧的杂树从崖壁上探出来,枝叶几乎要刮到车顶。

    薛逸把车速放慢,偶尔有碎石被车轮碾过,滚到路边的草丛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叶容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路的一侧是陡峭的石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远处的山脊线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风从谷底涌上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味。

    她放下车帘,没有再往外看。

    薛逸在车辕上坐得很稳,手里的缰绳握得紧,在几处窄弯处也没有让车身刮到崖壁,只是在过那些弯道时,他会稍稍放慢马速,让车轮沿着靠内侧的石壁慢慢碾过去,偶尔偏过头朝车厢的方向看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着前方的路面。

    过了那段最难走的路之后,路况渐渐平缓下来,下坡的路面开阔了许多。

    薛逸松了一下缰绳,偏过头朝车厢说:“快到了,还有不到十里。”

    叶容容掀开车帘往外看,远处有一片村落沿着山脚铺开,炊烟从几间矮屋的屋顶上升起来。

    她看着那片村落,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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