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几声轻叩。
“蒋公子,你在吗?”
叶容容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碗,里头是她刚才在客栈后厨翻到的几味草药,胡乱熬了一碗汤。其实她也不是真的想送什么安神汤。
方才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当街目睹难民的惨状后,蒋成晏就变得更加阴沉,脸色虽看不出什么,
可她总觉得他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她寻了个由头过来,
熬汤的草药她也不认得几味,就是看着像是安神的抓了一把,煮出来的汤黑乎乎的,闻着有一股苦味儿。
“进来。”里头传来蒋成晏的声音,听着倒还平静。
叶容容推门进去,就看见蒋成晏坐在桌前,几个随从站在一旁,脸色都有些凝重。
她扫了一眼,心里更加纳闷了,面上却不显,只端着碗走过去,说:“公子,我在后厨瞧见几味安神的草药,就熬了一碗。效果说不上多好,但多少有点用,公子尝尝?”
蒋成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他伸手接过碗,搁在桌上没喝,倒是把桌面上的陈米往她面前推了推。
“叶姑娘,你看看这个。”
叶容容低头一看,那米颜色发黄,有的还带着黑点,一看就是陈了好些年的米。
她拈起一粒,放在指尖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陈米,少说也存了三五年了。”她抬头看着蒋成晏,“公子从哪儿弄来的?”
蒋成晏没答话,只是看着她,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过了片刻,他才道:“你再看看,这米有什么不对?”
叶容容又仔细瞧了瞧,心里头转过几个念头:“确定是陈米,而且明显已经变味了。若是煮了吃,轻则肚子疼,重则腹泻。”
蒋成晏越听越觉得眼前这女子不简单。但凡和植物打交道的,她什么都懂。
这个人突然拦住他的马,闯入他的视线,又带来许多惊喜。这些天的相处,让他心里的怀疑消了几分。
他沉默片刻,问道:“叶姑娘可有什么好办法,度过眼下这些灾情?”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随从都愣住了。小六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蒋成晏扫了一眼随从,自己也反应过来了,这分明是病急乱投医。
他正要说什么,叶容容却开了口。
她看懂了蒋成晏的表情,斟酌一番道:“蒋公子高估我了。
我充其量不过是个普通人,也没有办法凭空变出粮食来。”
听到这话,蒋成晏脸色没变,倒像是为了弥补自己方才的鲁莽,反而安慰起她来:“叶姑娘不必有太大负担。答应带你去京城的事,我说到做到。”
叶容容听到这句保证,心里头最后一点顾虑也消了。
她悄悄握紧了双手,带着破釜沉舟的语气开口道:“我虽不能凭空变出粮食,只要还有粮食种子,只需给我月余的时间,用我的办法种出的粮食,可以高产丰收,这样才能真正解决此地的旱情。”
众人被这番话惊得目瞪口呆。
蒋成晏倒是没怎么惊讶,只是看着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开口:“叶姑娘,你若是能在这里把粮食种出来,事成之后,我便带你进京。到了京城,我给你安排住处,保你衣食无忧。你那个丫鬟,我也一并照应着。”
叶容容知道蒋成晏这是在跟她谈条件,可她心里头想的不是这些。
她想起街上那些难民,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那个嘴唇干裂的老汉,还有街角蹲着的那几个人,
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过往的行人,像是在等一口吃的。
她咬了咬牙说:“公子不必许诺我什么。我也是难民,若不是承蒙公子关照,也不会站在这里,若是能帮上忙,耽误个把月进京城也不算什么。”
蒋成晏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多了点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端起桌上那碗安神汤,慢慢喝了一口。
“苦。”他说。
叶容容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一下:“草药嘛,哪有不苦的。”
蒋成晏没再说什么,把碗放下,道:“那就辛苦叶姑娘了。明日我再带你四处转转。”
叶容容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蒋成晏还坐在那里,手里端着那碗安神汤,正在慢慢喝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嫌苦,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她心里头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关上门,她站在走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苗苗从隔壁探出头来,小声问:“小姐,怎么了?”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