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
听她姐姐的,苦读熬出头疾,还要自己和她爹没日没夜地守着照顾。

    霍煜嘴角耷拉下来:“我呢?”

    她坐得最远,霍老家主看不大清,还往前探了探身,眯眼仔细瞧了一会儿,把人招到近前,拉着她的手又看了两眼,才恍然大悟般笑一笑:“哦,是煜儿啊。”

    霍老家主慢慢后仰靠回软枕上,枯瘦得老树皮般的手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攥着霍煜不放,拿另一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语重心长却又饱含慈爱地对她絮絮低语起来:

    “煜儿以后想当大官儿,那就得好好念书,知道吗?你懂得多了,以后才能给咱老百姓做更多的事……万一以后不想做官啦,就回家来,咱霍家将来都是你的,娘打拼一辈子,就是为了爹爹和我们小煜儿,知道吗?只管往前跑,别怕摔,有娘给你兜底,记住没?”

    尘封的记忆忽然被唤起,霍煜低头掩饰已经泛红的眼圈,心头酸楚得厉害。她都记得的,这是她刚开蒙的年纪,母亲教她的话。

    那时候连英儿都还没出生,母亲满心满眼只有她与爹爹,只她一家三口,小富即安,生活安宁平淡,以为会一辈子幸福到永远。或许当时许下的永远是真心,但真心也瞬息万变,也或许永远的不是时间,只是当下的情感浓度。

    所以,曾说过永远不要原谅母亲的背叛的爹爹,才会在要走时让她不要再和娘置气了吗?

    霍煜垂下眼睫,遮掩住翻涌复杂的情绪,视线牢牢黏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曾经也想永远不要再与娘和好,但她气的是十六岁时的娘,也放不下六岁时的娘。

    于是最后她还是低低应道:“好,那娘也答应我,永远不能忘了你我的承诺。”

    霍老家主拉着孩子已经和自己一般大的手拉勾,温柔地笑着:“好,娘一定记着,回来肯定不会忘了给你带东街林家铺子前的糖葫芦。好啦,带妹妹去玩吧,娘还要忙呢。”

    这不知是又想到了什么时候的事,这回连霍煜自己也不记得了。

    老家主这会儿精神奇异地好,也不大咳嗽了,一口气说好些话都不带喘的,有点年轻时的爽利劲儿了。她一抬眼,看见柳絮,眉头稍皱了一下,像在思考:“哦,这个是……”

    她略犹疑地回头看霍煜,似有向她求证的意思。这下把柳絮吓了一跳,老主子怎么病成这样,人还没走,就先带头不认他了?!

    霍煜也是一愣,正想怎么回话,霍老家主自己先开口了:“是你爹家的外侄儿吧?小孩一天一个样儿,瞧我这记性,都快认不出来了。”

    霍煜面不改色地点头称是,柳絮默然,只好跟着附和,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老家主笑眯眯打量柳絮,杏眼桃腮,皮肤雪白,长得跟个糯汤圆似的,瞧着就讨喜得很,于是招呼他:“来,也给你拿压岁钱了。”

    她要摸身上的钱袋,一低头,入目一双苍老枯黄的手,迟疑了好一会儿,她稍微有些惊讶地叹一声:“唉,我什么时候这么老啦!”

    霍煜担心母亲认知跳转得太快,一下子接受不了,忙要宽慰,谁想她倒比年轻人还看得开,下一句更是语出惊人:“哎呦,老成这样,我还没死啊!”

    霍英赶紧来拉住她另一只手,说话时还学小时候的习惯摇摇晃晃,仰头露出个乖乖的笑:“对呀!您还等着我明年春闱金榜题名呢!到时候骑马游街,大家都能瞧见,谁都知道你儿子是天子门生啦,多风光,多给你长脸!”

    老太太果然被哄得眉开眼笑:“哦,春天啊……有得等了!”

    生病的人最怕自个儿都没了求活的意志,她两个或许不大懂,但柳絮最清楚不过。他赶紧也挤过来凑趣儿,甜甜笑道:“您还说要亲手给我画个风筝呢,等开春儿您要亲自带我放的。”

    这话听得老人家很高兴,她年轻时候确实喜欢画画,就是后来老了病了,手抖,也的确很多年没碰过画笔了,现在想想还真有点手痒,乐呵呵地就答应了。

    那只风筝终究是没画成,她手抖得厉害,只起头描了几笔,实在不中看,就给收了起来,叫人从外头买了现成的回来。

    今年春天来得早,是个暖春,对霍老家主养病是极适宜的,等开春的时候,她都能被扶着下地走走了,柳絮便说要放风筝给她看。

    主院后面辟有一块空地,是据霍英推荐最适合放风筝的地方,不过柳絮亲自试过,兴许小孩子跑跳起来尚可,大人就略显局促了些,好在他运气好,赶上了风力足的时候,没费太久功夫就放飞了起来。

    仙鹤风筝乘风起,飞过了四方的院墙头,白色的系线隐于云天之色,乍瞧还真像是仙鹤飘飘摇摇地高升了,鹤影渐渐模糊了,不知飞过了几重云霄。

    柳絮欢喜地回头朝霍老家主灿然一笑,邀功似的蹦蹦跳跳跑来,挽上她的手臂,俏声问:“您瞧我厉不厉害!”

    她回以温柔慈和的微笑颔首。

    柳絮朝旁边使了个眼色,立刻便有侍从上前双手奉上一只大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