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年就要下场了,就最后去玩一次,拜拜魁元,您意下如何?”霍英猜不出她话里的情绪,忙拎出正事来试图说服她。
霍煜这长姐如母,甚至比亲娘还管得严厉,凡事得先向她报备,霍英不敢擅专,否则回来必得被刮层皮。她对自己科考一事看得极重,霍英担心她不松口,眼神求助地瞟向装鹌鹑的柳絮。
柳絮为难地觑着沉静无言的霍煜,刚要摇头,便听她已经爽快应声:“这倒是正经,想去就去吧,让柳絮和你一起去。”
霍英:“啊?”
霍煜一脸正色:“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柳絮心细,叫他跟着也好盯着些你,顺便也叫他去沾沾聪明气儿,笨得出奇。”
柳絮:“啊?”我真的也要考状元吗?
霍英瞪眼,回头看了看长得比自己还孩子气的柳絮,不可置信地指着他道:“让他照顾我?姐你认真的?”
她还想找外援,不过唯一说得上话的霍老家主虽挂着脸不太高兴,但也不驳儿子的威严,没反对,霍英的背后空无一人。
霍英倒也不是嫌柳絮碍事,她二人私交甚至还算是极亲近的,只是少年人总归好面子,嘟嘟囔囔地小声反驳:“你们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带着小爹去和朋友玩啊?她们不得笑话死我!”
话音刚落,就又被霍煜拿筷子敲了一下嘴:“什么生啊死啊的,嘴上没个把门,还是打轻了。”
柳絮那双水汪汪的杏眸怯怯望过来,清润的嗓音娇柔似水:“若是英姐儿为难的话……”
一左一右,一边是美人可怜巴巴的凝望,一边是如有实质的眼刀子,霍英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不为难不为难,我乐意之至,还是我姐会疼人!”
这事便这么定下了。
柳絮虽觉得霍煜此举独断专横,甚至都没问过他愿不愿意,不过这回他的确高兴,难得能出门放风,他自是感激不已,心里默默记了霍煜的好。
霍煜也很是满意,年纪轻轻的,被困在这深宅大院里不见天日,人都要闷坏了,让柳絮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是好事,省得一点小恩小惠就能给他哄走。
作者有话说:
火火:我无名分,我嗔嗔嗔
第29章
下午出门时, 经过河堤,看到两岸青青垂柳开始抽芽,嫩色新芽生意盎然, 惠风和畅, 柔软的柳枝随风摇曳,树梢莺啼婉转,霍煜想起午间霍英的话,这才发觉,原来真的已经入春了。
先前每日行色匆匆, 哪顾得上过路上的风景。
记得第一回见,柳絮就说过,自己是开春后满十六的,想是就生在冬去春来的时节,他的时辰就在这段时日了。
霍煜轻轻按了按无意识拧成疙瘩的眉心,不由暗自懊恼,时间匆匆, 她一忙起来就浑忘了,若不是时时有人提醒,她怕是连自己的生辰都能给错过,也不知可有人替他记着。
被惦记着的柳絮一心只扑在出去撒欢上, 他生怕霍老家主一觉睡醒就要反悔, 次日一早, 天色才擦亮, 他就睡不安稳了, 急慌慌爬起来梳洗更衣,比霍英还先一步整装待发。
这还是柳絮人生中第二次坐马车,上一次是被霍老家主买走带回去时, 他拘谨地依靠在角落里,前途未卜,既兴奋又忐忑,哪有心思享乐,只乖乖地将双手搭在膝头,连眼睛都不敢乱瞟,只觉有钱人的生活好像也不过如此,颠簸行进的马车代替了双腿的劳累酸乏,但酥酥麻麻的震颤颠得他浑身骨头都要散架,柳絮都不由怀疑,自己真是没那享福的命吗?
不过同大大咧咧的霍英一道就少了许多拘束,她性情爽朗率真,满是年轻人特有的青春朝气,霍家全家上下,只她从没嫌弃过柳絮,待他很是亲厚友善,也最叫柳絮乐意亲近,尤其是两人年纪也相仿,多少还能玩到一块去。
马车悠悠驶出城门后,大道宽阔,行人渐少,车夫便开始扬鞭呼喝,加快了行驶速度。两侧的林木快速倒退,窗外景色飞驰变幻,柳絮神采奕奕地趴在马车的窗口左右张望,很是新奇。
初春清晨的风还微寒,顺着敞开的窗子呼啸灌入车厢,吹得缩在角落打盹的霍英打了个激灵,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还没太醒过神,口齿含糊地唤他:“柳哥儿,你不冷吗……睡觉……”
她舌头打结般在嘴里翻炒一遍,还没等柳絮转过头,眼一翻,随手将披风蒙过头顶,又昏昏欲睡去了。
柳絮一个人看得无趣,扭身又来拉扯霍英,柳眉倒竖,喋喋不休地直念叨她:“起来了!你这个年纪你怎么睡得着的!昨儿夜里又不是偷鸡摸狗去了,还这般困倦。”
霍英被他扰得不得安枕,赶苍蝇似的胡乱挥手拍开他的手背:“去去,你还说呢,你耽误我考状元了知道吗?”
柳絮嘁声,揉了揉自己被拍红的手背:“青天白日的就开始做大梦啦?还是昨夜又点灯熬油学到了深夜,回去我就向大少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