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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想来这世道其实本就是没有公平可言的,她的富商母亲一把年纪纳新人,是有本事,是宝刀未老,是一段风流佳话,贫穷的少男因美貌得幸被挑选中,便是处心积虑、不知廉耻地钻营引诱人……只要他还顶着“霍老家主的小侍”这个名头活着,这样的闲言碎语就永无休止。

    霍煜原想着,既然柳絮乖觉,那她也会投桃报李,往后有她在一日,她就会帮柳絮挡一日的流言蜚语,不叫人伤害了他去。以她霍家的能力,母亲又那般宠信他,只要无变故,护佑他一世无忧自是不成问题。

    但霍煜忽然想起那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夜里,和她在长街上迎风奔跑时的柳絮,明快恣意,无拘无束,远比乖巧得像个木呆呆的瓷娃娃时的柳絮更加鲜活可爱。柳絮这个小骗子实在不精明,拙劣的谎言也就哄哄不在意他的人罢了,他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自由呢,那张灿如夏花的笑脸只有那夜的月与她得以窥见。

    霍煜缓缓睁开眼,目光忽而悠远地透过窗子,落在院墙外高高的青瓦檐和疏朗的蓝天,脑袋里那个模模糊糊一闪晃过影儿的念头终于清晰起来——

    柳絮还很年轻,他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残寒消尽, 疏雨过,阶前石隙碧苔郁郁,星点苔花初绽。

    “夫人当心。”春草一手扶着柳絮, 皱眉轻轻抱怨起雨后湿滑, 滋养得苔藓冒了遍地,等午后回来他便把院里给好好打理一番。

    柳絮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轻快地笑道:“别呀,只铲了太碍事的就罢了,也给我留些玩, 这院儿里闷得厉害,我就指着开春了还能摆弄花草打发时间呢。”

    “欸,夫人您不早说,我就把后院那处空地给刨了,从花囿移栽些来,今年春天就能看着花开了。”

    “那现在也不迟嘛,今年种, 明年也能看到了,你可别想抵赖,我两只耳朵都听清了。”

    “是是,回来我就去弄, 您可得记着我的功, 过年时不能落了赏银啊……”

    “哎呀, 风也忒大, 这回我可什么都没听着!”

    二人随口闲话说笑着, 穿过游廊,靠近正院时,行走的侍从渐渐多了起来, 柳絮收敛起调皮顽笑的心思,整衣端容,神色肃然,眉目间已不见半分轻浮之色。

    今日霍老家主精神大好,难得叫他与两位少姥一同陪膳。他走在廊下,脚步比前些日子轻快了几分——这湿漉漉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风,总让人觉得自己也跟着发了芽。

    一进门,正厅里已经摆了膳,霍老家主正端坐上首,左右两侧的位置还空着,散学从外面回来的霍英反倒是到得最早的一个,一见他进门,便笑盈盈地起身相迎。

    柳絮侧目朝她微微颔首致意,先绕到老太太跟前,礼数周全地规矩地行了一礼,得了应声,再施施然起身受还霍英的见礼,才温和开口问候:“有些日子不见英姐儿了,瞧着身量好像更高了,愈发丰神俊朗,瞧着跟主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霍英搓了搓手臂,摸到薄薄的春衫下爬起一层鸡皮疙瘩,她眼角抽了抽,不大适应柳絮人前这副客套做派。老二看不明白,但柳絮懂就够了,老主子人后喜欢他伶俐可爱,人前又要他能端方得体,有大家风范。

    尽管她并不会真允许他上台面,但也不许他上不了台面。

    只是母亲还在上首瞧着,她也不敢不恭顺,只借着拱手回话的动作遮掩嘴角压不住的笑,也假模假式地关心一二,这才落座。

    人未齐,尚不能开宴,霍老家主与霍英母子二人闲话家常,柳絮便乖顺地垂首侍立在老太太身侧,为她斟茶倒水,不多言语,问什么才答什么。

    这会儿早过了柳絮平日里用膳的时辰,偏今日早膳时他胃口不佳,那一小碗稀薄的米粥早就不顶事。老太太不发话,他连坐下喝口水都不敢,此刻腹中空空,还要闻着满桌饭香久站,饿得头晕眼花,直冒酸水,柳絮的眼泪都要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柳絮从未如此盼星星盼月亮地迫切希望霍煜那煞星快些来相会,两眼已经要冒绿光了。

    霍英跟他一样,长身体的年纪,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时候,也不抗饿,已经忍不住第三次开口抱怨:“娘——您快别等了您那心肝大儿了,你还有个儿就要饿死在你跟前了,难道你也忍心视而不见吗?!”

    老家主向来瞧沉冷肃穆的长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对幼子却是百般骄纵,任她说什么都喜欢得不得了。隔空笑嗔着虚点了点她的额头,指着自己手边的一道糕饼,吩咐侍从端去给霍英,语气颇为宠溺:“行啦,你先垫一垫,她再不来,我只当没这浑小子,让你先动筷就是。”

    已经站了一盏茶的时辰,柳絮腿脚发软,不错眼地直勾勾盯着那盘点心,瞧着眼馋心热,酸得厉害,心急火热直燎得眼圈都泛红。

    仗着自己躲在后面,老主子看不着他的小动作,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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