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点开第一个PDF,扫了两页,他的手指停在了触控板上。
然后又点开第二个、第三个,越往后翻,他的脸色越沉。
陆天推门进来的时候,猴子已经把U盘拔了下来放在桌上。
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能让猴子表情不好看的事情不多。
“天哥,有人寄了个U盘过来。查过了,没有爆炸物,没有定位芯片,没有病毒,就是一个普通的U盘。但里面的内容——”
他停顿了一下,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对着陆天,屏幕上还停留着他刚才打开的最后一个PDF文件,
“你自己看吧。”
陆天坐下来点开文件。
第一个PDF是一份详细的新型装甲复合材料配方,标注了完整的化学组分比例和工艺流程,文件末尾盖着某个军工研究所的红色密级印章。
第二个PDF是一种潜艇消声瓦的改进设计图,精确到了每一块瓦片的曲面参数。
第三个视频打开,画面里是一台正在测试中的新型涡扇发动机,镜头推近到了叶片涂层工艺的特写,背景音里有两个技术员在讨论某型战机的适配方案。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滚动鼠标滚轮的手指停住了。
他关掉视频点开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文件,每打开一个,目光就沉一分。
这些文件不是普通的军事资料,而是涵盖了从材料科学到动力系统、从隐身设计到火控系统的全链条核心机密。
他虽然不是军工行业出身,但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能同时拿到这么多跨领域、跨密级的文件,只有一种可能:对方接触的是国家级的最高机密数据库。
这些东西随便一个文件流到国外,价值都是以百万美金为单位计算的。
如果有人拿这些文件去跟境外势力交易,造成的损失不是钱能衡量的——那是国家安全层面的东西。
他关掉最后一个文件,拔出U盘握在掌心里。
金属外壳已经被他的手心捂得微微发烫。
陆天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猴子,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这件事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这个U盘里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
猴子推了推眼镜,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雪天负责情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陆天把U盘用一块防静电布包好塞进夹克内侧口袋里,拉上拉链,又用手掌在胸口按了一下确认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推开保安室的门走了出去。
琢磨了一下,陆天感觉这个U盘太过重要,便返回办公室,将U盘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棚户区的夜比别处更深。
这里的路灯坏了一大半,剩下的几盏也是有气无力地亮着昏黄的光,把坑坑洼洼的窄巷照得明暗交错。
陆天走在回家的路上,军靴踩在碎石子路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摸到家门口,但今天刚拐进巷口,他就停下了脚步。
太安静了。
不是夜深人静的那种安静,是被人为清空之后留下的真空。
这个时间段,巷口那个修鞋的老张应该正在收摊,他收摊的时候总会把工具箱里的铁锤和钉子碰得叮当响,隔三条巷子都能听到。
右边那户人家的狗每天晚上听到有人路过就会叫,可今天那狗一声不吭,狗窝旁边的铁链子拖在地上,像是被谁解开了。
还有他安插在棚户区的三个暗哨——修鞋摊斜对面的水果摊老板、巷尾那栋筒子楼的看门大爷、路口电线杆上那个伪装成鸟窝的摄像头——全部消失了。
水果摊的推车还停在老位置,但上面的塑料布被风吹开了一半,人不见了。
陆天把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脚步没有停,但每一步踩下去之前,脚尖都会先轻轻点一下地面。
他走过了修鞋摊,走过了狗窝,走过了水果摊,然后在一个没有路灯的拐角处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个角度刚好能让他用余光扫到自家门口。
一个男人站在他家门口的台阶下面。
很瘦,灰色衬衫,短寸头,腰板笔直。他就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没有靠墙,没有蹲着,没有抽烟,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雕像。
路灯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切割成了半明半暗的剪影——亮的那一面是一张冷硬的脸,暗的那一面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陆天站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步,中间隔着一片被踩得坑坑洼洼的泥地。
“陆天。”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