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三买下了这栋楼,重新装修了一遍,门头换了,招牌换了,连大厅的水晶吊灯都换了一盏更大的。
走廊里铺着新的波斯地毯,墙壁上挂着仿古的字画,包厢里的红木家具擦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上好茶叶的味道。
钱老三彻底退了,把闸北那些灰色生意全部斩断,用从陆天那里分到的钱盘下了这栋楼,打算正正经经做生意。
最顶层的包厢,灯光柔和,落地窗正对着东河区的夜景。
陆天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壶茶,茶香袅袅。
叶子欢站在他面前,阿光、阿智、阿七站在他身后,四个人像四棵扎了根的白杨树,一动不动。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下巴——港岛杀人欢,和他手下三个刀口舔血的悍匪,在一个保安面前站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目光不知道该看哪里,浑身上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局促和紧张。
陆天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他放下茶杯,朝对面的沙发抬了抬下巴。
“坐。”
叶子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来。
阿光、阿智、阿七也跟着坐下,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像在参加一场比生死还重要的面试。
叶子欢看着陆天,目光里没有了当初那种阴鸷和凌厉,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诚挚。
“天哥,有什么事,你吩咐就是。我这四个人的命,是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重。
陆天看着他,笑了一下。
他没有接叶子欢的话,打了个响指。
二虎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银白色的卡面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走到叶子欢面前,把卡放在他面前,退了回去。
叶子欢愣住了。“天哥,这是——”
“一千万。”
陆天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们四人回港岛,拿这笔钱建立势力。我要港岛有一个雪天安保的据点。将来雪天安保承接国外任务,港岛就是中转站。”
叶子欢的瞳孔猛地放大了。
阿光、阿智、阿七同时抬起头,目光从银行卡移到陆天脸上,又从陆天脸上移回银行卡。
四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陆天会给一个任务,或者让他们去杀人,没想到他给了一千万,让他们回港岛建立自己的势力。
“天哥——”
叶子欢的声音有些发紧。
“港岛那边,你比我熟。人脉、路子、规矩,你都清楚。”
陆天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我需要一个能在港岛立足的团队。不做那些杀人的买卖,做合法的安保、押运、情报中转。你回港岛,把人拢起来,把地盘站稳。将来雪天安保往外走,港岛就是第一站。”
叶子欢看着那张银行卡,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又松开。
他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陆天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被信任之后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坚定。
“天哥,你放心。我叶子欢这条命是你的。港岛那边,我给你站稳了。”
陆天点了点头。“路上小心。有事随时联系猴子。”
叶子欢站起来,把银行卡装进口袋。
阿光、阿智、阿七跟着站起来,四个人走到门口,叶子欢停下来,没有回头。
“天哥,我们在港岛等你。”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阿光跟在后面,他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咧嘴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感激,有期盼,还有一种以后为天哥卖命的笃定。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
陆天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
门又被推开了。
钱老三走了进来,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红光满面。
他换了一身行头,领带是新的,皮鞋是新的,连脸上的褶子都像是新熨过的。
他今天不是来谈江湖事的,是来给陆天敬酒的。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女的三十出头,穿着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身材妖娆,妆容精致,走路的姿态像一只慵懒的猫。
男的大概四十岁,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身材壮实,眼神沉稳,一看就是钱老三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钱老三走到陆天面前,端起酒杯。
“天哥,敬你一杯。没有你,我钱老三这辈子也洗不白。这栋楼,这片产业,都是托了你的福。”
他一饮而尽。
陆天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钱老三的酒喝完了,陆天的茶也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