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一行字上点了点:
“你看看这个。”
周越凑过去,看到上面写着:“特殊任务市场:押运、职业保镖、出国护卫类。
常年驻海外行动任务。国家类特殊秘密任务。国际佣兵市场。”
周越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这几行字,分量不轻。
一个刚刚起步的安保公司,规划的不是本地市场,不是省内市场,而是海外,是国际,是国家任务。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生意人的格局了。
他抬起头看着萧国邦。
萧国邦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你看出什么了?”
周越沉吟了片刻。“这个年轻人,野心不小。”
“不只是野心。”
萧国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想过没有,如果他的安保公司真能做起来,把青龙市的灰色产业全部洗白,把那些盘踞在闸北、东河的地头蛇一个一个地拔掉,那青龙市的地下秩序会变成什么样?”
周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会成为一把刀。一把专砍黑恶势力的刀。”
萧国邦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策划书上:
“他手里的兄弟,大多都是退伍兵出身,有纪律,有战斗力。如果他走正道,这把刀就能为我们所用。如果他走歪路——”
他没有说下去,但周越听懂了。
萧国邦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明天你去看看。别让他把天捅破了,也别让人把他压死了。”
第二天,皇朝酒店。
包厢不大,但装修精致,圆桌上摆着几道凉菜和两瓶酒。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约定的时间,陆天坐在主位,猴子站在他身后。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上热菜,陆天摆了摆手。
二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人来。
猴子皱起了眉,陆天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四十分钟过去了。
包厢的门终于被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腆着肚子,头发稀疏,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皮鞋锃亮。
他走路的姿势像一只肥硕的企鹅,下巴抬得很高,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倨傲和不耐烦,落在陆天身上,嘴角扯了一下——
那是一个居高临下的、带着轻蔑的笑容,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地表达了他的态度:你配吗?
“陆天?”
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像在跟一个下属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官僚腔。
陆天站起来,伸出手。“王局长,久仰。请坐。”
王局长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握,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烟雾朝陆天的方向喷过去。
猴子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陆天把手收回来,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他给王局长倒了一杯,双手端着放在他面前。
“王局长,今天约您出来,是为了公司注册的事。材料已经交上去四次了,一直没批下来,想问问是哪里出了问题。”
王局长端起那杯茶,看了一眼——不是看茶,是看杯子底下的桌布——然后把茶杯放下了,没有喝。
他靠在椅背上,翘着的二郎腿晃了晃。“材料?你那个公司,手续倒是齐全。”
他顿了顿,嘴角那个笑容变得意味深长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了,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更浓了:
“但陆天,你要明白,在青龙市这种地方,有些事情不是手续齐全就能办的。”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有人跟我打了招呼。你得罪了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天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哦?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这么看得起我?”
王局长靠在椅背上,那笑容更深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脸上那倨傲的笑容在一瞬间变成了一种殷勤到近乎谄媚的巴结。
“沈总,您来了。”
沈逸文走进来。
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的下巴抬得很高,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落在陆天身上,嘴角那个笑容像一把正在出鞘的刀,刀锋上沾着毒。
王局长跟在他身后,弯着腰替他拉开椅子,像店小二伺候大爷一样。
沈逸文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看着陆天,那眼神像在看一只已经被踩在脚下的蟑螂。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