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想好了吗?
    鬼爷还不知情。

    他坐在别墅的客厅里,头上缠着雪白的绷带,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洇出一小片暗红色。

    他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烟雾在他脸上缭绕,他的眼睛眯着,像一条正在吐信的蛇。

    客厅里坐满了人。

    东河区有头有脸的大佬全部到齐,码头王、运输公司的刘大车、建材城的马胖子、水果市场的老孙头,十几个人坐在红木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茶水和水果,没有人动。

    他们都在等鬼爷发话。

    院子外面站满了人。

    鬼爷自己那接近一百号核心打手,穿着清一色的黑衣服,腰里别着家伙,把院子站得满满当当。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杀气。

    码头王第一个站起来,双手抱拳。“鬼爷,您受苦了。那个姓陆的太嚣张了,您一句话,我码头王手下二百多号兄弟随时听您调遣。”

    刘大车也跟着站起来。“鬼爷,姓陆的骑到咱们头上拉屎,这事不能忍。我运输公司那边也能出一百多人。”

    “对!不能忍!”

    “干他娘的!”

    “一个闸北来的土包子,敢在咱们东河区撒野?”

    大佬们七嘴八舌,群情激愤。

    鬼爷抬起手,客厅里安静了下来。他吐出一口烟,嘴角慢慢上扬。

    这些人加上他手下的人,凑出一千多人绰绰有余。

    灭陆天,如杀鸡。

    “不急。”鬼爷把雪茄放在烟灰缸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等我调齐人手,明天晚上动手。到时候——”

    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不是说话声,是惨叫声。

    一声接一声,在夜风中隐隐约约地飘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像有人在院子外面杀猪。

    鬼爷皱了皱眉。“外面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答。

    惨叫声越来越大,中间还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和人体倒地的闷响。

    一个手下从门外跑进来,脸色惨白,嘴唇在哆嗦,腿在发抖。“鬼爷……外面……外面有个人……”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什么人?”鬼爷的声音沉了下来。

    手下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身体猛地往前一栽,砸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他的后背上有一个脚印,军靴的印,深深地陷进去,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鬼爷也站了起来,雪茄掉在地上,翡翠扳指磕在茶几上,又裂了一道纹,从裂纹里渗出血来——是他额头的血滴在了上面。

    客厅的门还关着,但所有人都盯着那扇门,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砰——”

    门炸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的,是一个人砸在门上撞开的。

    那个人是鬼爷的手下,他像一袋水泥一样砸在门上,门板碎裂,碎木片四溅,他倒在碎木片里,抽搐了几下,昏死过去。

    他的身体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四肢断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客厅里的灯光从破碎的门洞里涌出去,照亮了院子里的景象。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五十个人。

    有的人蜷缩着身体,像虾米一样弓着;有的人抱着断掉的手臂在地上打滚,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青石板上流淌;有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嘴里往外冒血;有的人靠在墙边,脑袋耷拉着,已经昏死过去。

    骨头断了的、胳膊折了的、腿被踩断的、脑袋开瓢的,各种各样的伤,各种各样的惨状。

    血浸透了青石板,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条小溪在石缝里流淌。

    剩下那些打手站在院子边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有人扔了手里的刀,有人蹲在地上不敢动,有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但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冲。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恐惧。

    他们看着院子中央那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像看着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神。

    那个人站在院子正中央,板寸头,旧夹克,军靴。

    他的身上沾了几滴血,不是他的。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风吹不动,雷打不动。

    他的脚边躺着七八个人,都是试图冲上来被他打倒的。他的手里没有武器,赤手空拳。

    院子里四五十个训练有素、拿着砍刀钢管的打手,全部倒下了。

    一个人,赤手空拳,打倒了四五十个持械的壮汉。

    这不是打架,这是屠杀。

    客厅里的大佬们脸白了,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有人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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