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东河区最贵的房子,但一定是最有分量的房子。
因为这里住着一个人——鬼爷。
鬼爷,东河区真正的话事人,没有之一。
坐镇东河区三十年,地盘最大,小弟最多,势力最广。
那些在东河区立足的大佬,包括齐老大,每个月都要亲自上门给鬼爷上供。不是转账,是亲自上门,现金,装在帆布袋里,亲手放在鬼爷的茶几上。
两成,一分不能少。
谁敢拖欠,第二天你的场子就会出问题。
三十年来,没有人敢说不。
此刻,鬼爷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盘着两颗文玩核桃,核桃已经包浆了,红得发亮。
他六十出头,光头,圆脸,眉毛很淡,几乎看不见,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在黑暗中发光的兽瞳,偶尔眯起来的时候,像一条正在吐信的蛇。
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盘扣衫,料子是上好的丝绸,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手指上戴着一个翡翠扳指,满绿的,水头足,一看就不是凡品。
手下站在他面前,腰弯得很深,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不敢擦。
“齐老大的地盘,他交给了秃狼?”鬼爷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阴冷,像一条蛇在你耳边吐信子。
“是,鬼爷。陆天没有自己接手,全权交给了秃狼打理。现在东河区都在传,秃狼以后就是那片地盘的话事人。”手下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说得小心翼翼,像在雷区里走路。
鬼爷盘核桃的手停了。那两颗核桃在他掌心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停了。
“你没有告诉他,齐老大的地盘,我说了算?”
手下的腰弯得更低了。“鬼爷,陆天的电话我们打了,他不接。他们怕是……怕是不知道鬼爷您的存在。”
鬼爷把核桃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靠在沙发上,眼睛眯了起来,那条缝隙里射出的光像一把刀。
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轻松从陆天这个后起之秀手里拿走齐老大的地盘,这也是他不出手相助齐老大的原因——让狗咬狗,然后他来收场。
他没想到陆天会把地盘交给秃狼,更没想到陆天连他的电话都不接。
“告诉秃狼。”鬼爷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嚼过一遍才吐出来的。“抽水三成。齐老大以前孝敬两成,现在加一成。这是陆天不接电话的代价。”
手下心头一凛。
三成!
整个东河区,从来没有谁被抽过三成。
鬼爷这显然是动了真怒,要用这一成告诉所有人——在东河区,他说了算。谁不听话,代价就在这里。
第二天,陆天正在看沙场账本,秃狼推门进来了。他的脸色很差,眼下有乌青,像一夜没睡。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着,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开了口。
“天哥,鬼爷那边来消息了。”他的声音干涩,像含着一嘴沙子。“他要抽水。三成。”
陆天的目光从账本上移开。“三成?”
秃狼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关于鬼爷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天哥,鬼爷不是齐老大能比的。他在东河区坐了三十年,手底下养着几百号人,不是齐老大那种乌合之众,是真正见过血的人。东河区所有的大佬,每个月都要亲自上门给他上供。”
“齐老大活着的时候,每个月孝敬他两成。现在齐老大倒了,他把这块地盘算在咱们头上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这个人阴得很,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人命。早些年有个大佬不服他,全家搬走了,第二天在高速上出了车祸,一家五口,全没了。谁都说是意外,但谁都知道是他干的。”
陆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河面上的采沙船在缓缓移动。
“天哥,我知道你不爽,我也不爽。”秃狼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更低了几分。
“但是鬼爷这个人,真的不能硬碰。咱们刚在东河区站稳脚跟,如果跟他开战——”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陆天微微一笑,双眸之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泽“抽水三成?有点意思。”
秃狼愣了一下,不明白陆天的意思。
陆天没有再解释。他转过椅子,看着窗外。他的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
秃狼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天